第四百零二章 我是好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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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蜜蜂扑在了格里戈列的脸上,专往眼睛丶鼻子和嘴上叮。
他得看东西,他得喘气,张来福就不信他能用冰把整张脸全都盖上。
格里戈列还真就把脸全都盖上了,眼睛附近的冰打得锃亮,不耽误他看东西。鼻子附近钻了几个小窟窿,不耽误他喘气。
有小窟窿就行,有小窟窿就能往里钻。
张来福一甩手,两条铁丝一起奔向了格里戈列的鼻子。
格里戈列就等他这招,他知道张来福行门多,有三个行门擅长暗中出手,各行门之间还有配合。且不说眼前这一堆蜜蜂是什么行门的手艺,只要被这蜜蜂牵扯了注意力,张来福肯定会偷袭。
格里戈列狠狠打了个喷嚏,从鼻涕里喷出一片白霜。
白霜喷在两条铁丝上,两条铁丝一颤,突然不会动了。
这是什么缘故?铁丝怎么还失控了?拔丝匠的手艺不灵了吗?
张来福怀疑铁丝被冰甲冻住了,他扯住铁丝,手腕一颤,还想着在铁丝上加把力气,忽见铁丝上的白霜朝着他的手迅速蔓延。
这白霜会动!
格里戈列操控着白霜,沿着铁丝越走越快。
张来福赶紧把铁丝松开,白霜冲出了铁丝末端,继续朝着张来福的方向行动。
这是高等巫术,格里戈列制造出来的白霜,能利用铁丝的灵性,去找手艺的源头。
格里戈列加了些力气,白霜突然加速,窜上了张来福的手指头。
一股恶寒涌到了手上,张来福的拇指和食指一片灰白,瞬间失去了知觉。
「张督军,胜负已分!」格里戈列呼出一口气,身边满是雪花,他举着右手上的冰锥子,刺向张来福的脸。
他知道这一下肯定刺不中张来福,但他做好了接下来一系列的应对。
如果张来福躲闪,格里戈列步步紧逼,会让张来福一直躲,等到右手上的白霜蔓延到全身,张来福就没命了。
如果张来福招架,格里戈列继续施展巫术,让张来福再染上新的白霜,等白霜蔓延开来,张来福还是没命。
躲闪和招架都好应付,最难应对的是偷袭。
张来福有四门手艺,其中三门擅长偷袭,铁丝丶灯笼和雨伞,沾上哪个都麻烦。
格里戈列满身都是雪花,就是为了防止偷袭。
每一片雪花盯准一个位置,盯住屋里所有能用来偷袭的物件。
雨伞得盯住,灯笼得盯住,就连桌子上的蜡烛都得盯住!
重点要防范铁丝,这东西太细,稍有不慎就被忽略了。
格里戈列的冰锥子刺到眼前,张来福举起雨伞招架。
看到这一幕,格里戈列踏实了不少,这是他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他又打了个喷嚏,一团白雾喷到了冰锥子上。他手上再一发力,冰锥子上窜出几道冰花,把张来福的伞头给冻住了。
冰花顺着伞头蔓延到了伞柄上,再往张来福手上走。
洋伞接着张来福的灵性,拚命抵挡着白霜,但她只能让白霜蔓延的速度变慢,却无法摆脱格里戈列的冰锥子。
格里戈列胜券在握,他倒要看看张来福能坚持多久。
「张督军,有什么手段往外拿呀?你可千万别对我留手,等咱们这场打完了,你想报仇都没机会。」
格里戈列边打边说,自的是扰乱张来福的心神。
张来福好像很慌乱,他同时派出了几十条铁丝围攻格里戈列,全都被雪花挡下了。
「这么乱打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张督军,你得拿出点真本事,你就这点能耐还当什么督军?这要传出去不让人笑话么?你人都没了,身后还让人笑话,你以后岂不是成了整个万生州的笑柄?」
格里戈列继续挑衅张来福,与此同时,他还在加大巫术的力量,让张来福手上的白霜不断往胳膊上蔓延。
这种局面,格里戈列就是想输,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按照他的推断,张来福马上就要用灯下黑了。
灯下黑确实不好对付,但使用灯下黑的前提是,张来福得能做出来一盏灯笼。
格里戈列不会给张来福做灯笼的机会,他在加快寒霜蔓延的速度,在灯笼成型之前,他就能要了————
阿嚏!
格里戈列突然觉得鼻子剧痛,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没有喷出来白霜,他喷出了一团鲜血,脸上的冰甲都被血给染红了。
这怎么回事?鼻子里怎么这么疼?
该不是进铁丝了吧?
不可能,铁丝都被雪花防住了。
张来福冲着格里戈列笑了,他眉毛下弯,嘴角上翘,整个笑容和蜜蜂摆出来的笑脸一模一样。
格里戈列的鼻孔亮了,里边有一根头发正在放光,烧得格里戈列的鼻腔子直冒烟。
头发!
确实是头发!
格里戈列深吸一口气,吸进去了好多雪花,这些雪花扑向了头发,帮着格里戈列的鼻子降温,同时把信息传递给了格里戈列。
在他的鼻腔里有一根头发闪闪发光,这根头发已经钻透了他鼻腔的血肉,还在往深处钻。
头发怎么会进了鼻子?这些雪花为什么没能防住这根头发?
雪花们表示很无辜,它们盯住了铁丝丶灯笼和雨伞,但它们没盯着头发。
两人搏斗的时候掉几根头发,实在正常不过,雪花不可能防着这个。
而且雪花们也尽力了,它们融化了自己,在鼻孔里拚命为格里戈列降温。
可这根头发的温度极高,动作也极快,已经有一大半扎进了格里戈列的血肉里。
格里戈列疼得直哆嗦,鼻涕眼泪挂了一脸。
剧痛之下,他的巫术被迫中断了,张来福手臂上的寒霜也不再蔓延了。
「张督军!」格里戈列开口说话了,「咱们商量一下,我实话告诉你,你手上的寒霜只要蔓延到胳膊肘,你肯定会没命,可我没想过要你的命,是你咄咄逼人,我才被迫对你出手。
现在我也中了你的手艺,咱们算扯平了,你把手艺收回来,我也把我的法术收回来,咱们就此罢手,好好谈一谈。」
说话间,格里戈列越发痛苦,他感觉那根头发好像正在往他眼睛的方向钻。
张来福也同意谈一谈:「我数一二三,咱们都把手段收了。」
格里戈列同意了,两人一起数:「一丶二丶三,收!」
数完了之后,张来福手上的寒霜还在,那根头发还在格里戈列的肉里钻行。
张来福指着格里戈列骂道:「想不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
格里戈列很想骂回去,但他鼻子太疼了,疼得一时间没有张开嘴。
缓和了片刻,格里戈列终于能说话了:「张督军,非要拚个你死我活吗?」
「你死我活,这个可以接受。」张来福把手伸到了不讲理嘴边,不讲理一口咬在了张来福手上。
「疼!」张来福疼得直哆嗦。
格里戈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疼,按理来说,他这只手已经没知觉了,可他为什么————
张来福手上的寒霜在慢慢褪去,皮肤的颜色慢慢显现了回来。
不讲理的肚子撑得跟皮球似的,还在拚命地吃,他必须得把张来福手上的巫术吃干净,生死关头可容不得半点含糊。
格里戈列傻眼了,他看到张来福的手指头能动了。
可他鼻子这里没有丝毫好转,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头发好像已经钻到眼睛了。
「你死,我活!你现在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吗?」张来福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格里戈列。
格里戈列也看着张来福,他眼中的张来福带着耀眼的光晕!
这不是张来福亮了,是格里戈列的眼珠子亮了,当有光从眼珠子里边往外射的时候,那感觉很奇妙。
绝望之下,格里戈列手上的冰锥碎了,身上的冰甲也碎了。
一群铁丝围住了格里戈列,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格里戈列高喊了一声:「张督军,你把我骗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问我,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咱们有事好商量。」
张来福笑了:「好,咱们慢慢商量,你先把眼睛闭上,有些事千万别看。」
格里戈列闭上了眼睛。
张来福从床底下拖出了冯弦清的尸体,把手艺精摘了,把尸体塞进了水车子。
深夜,格里戈列带着张来福来到了景平里,落灯巷。
百滘港是座繁华的大城,张来福觉得这座城市比绫罗城还要繁华。
可这么繁华的城市也有特殊的地方,景平里就很特殊。
这地方房子密集,人烟稀少。他们走的这条巷子,到了晚上连个灯火都看不见,因此得名落灯巷。
——
人为什么这么少?张来福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想让格里戈列给解释一下,还没等提起这事儿,格里戈列先指了指前面的小院,对张来福说道:「法阵就在这座院子里。
在这座院子里?
这院子里就两间房,一间正房,一间仓房,这里边能摆出多大个法阵?
这么小个法阵,还用得着成千上百的人命往里填么?
张来福看了看格里戈列:「别说我没提醒你,那根头发离你脑子很近,它要是钻进你脑子里,你就不是你了。」
格里戈列叹了口气:「都走到这里了,你还是不信任我,你要一直这样,我们在配合上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张来福一脸真诚:「我信任你,我就是担心你出了问题,才提醒你一句。」
格里戈列也不明白张来福什么意思,他叮嘱道:「一会进了院子,会有人盘问你,你不要说话,听我安排就行。」
两人来到了院子门口,院子里边有人问话。
张来福听不懂冰封之地的语言,听他们一问一答,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过一会,院子门开了,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有万生州人,也有外国人,他们一起朝着格里戈列行礼。
格里戈列很敷衍地回了礼,带着张来福走进了仓房。
仓房里堆着煤球丶砖头丶木板丶瓶子丶罐子一堆杂物。
格里戈列搬开了一个木箱子,打开了箱子下边的地窖口。
两人一块下了地窖,张来福以为法阵在地窖里边,可地窖里边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张来福的脸上依旧带着诚意,他笑嗬嗬地问道:「法阵在哪呢?」
格里戈列一哆嗦,眼睛里跟着了火似的:「你先别用手艺,你没看见那边有个门吗?」
张来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上有个土色的门,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格里戈列来到门边,用手摸着门板,嘴里诵念着冰封之地的咒语,一共念了四句,那扇土色的门,吱扭一声开了。
两人进了门,沿着狭长的隧道往前走。
格里戈列再次提醒张来福:「前边还有人问话,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否则咱们两个都没法活命。」
张来福问格里戈列:「我听冯弦清说,只有霜巡行者能接触到法阵,刚才院子里那些人都是霜巡行者吗?」
格里戈列摇摇头:「哪有那么多霜巡行者?这些都是霜刻徒,身份比冯弦清还略低一些。」
「那他们为什么有资格接触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