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1 / 2)
前院的接风酒宴尚未正式开始,各部堂官还在互相寒暄。
而偏厅内,进奏院的临时公廨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林婉端坐在主位上,身上那件代表身份的青色官服衬得她面容清冷。
她的面前,站着几名洪州本地刚投降的旧世家官吏。
为首的,是洪州李氏的旁支子弟、新任进奏院巡官李茂。
唐末虽已是武夫当道,但这些盘根错节的江南旧世家,骨子里依然带着对武将和女子的轻视。
在李茂看来,林婉不过是刘靖养在后院的一个漂亮玩物。
仗着几分姿色出来抛头露面,根本不懂什么叫错综复杂的情报网。
李茂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透着一丝傲慢:“林院长,您刚才要的关于洪州通往抚州、吉州一线的‘茶盐商路’暗桩名册,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前任钟刺史逃亡时,烧毁了大量卷宗,如今这条线上的眼线早已断了联系。”
“还请院长宽限几月,让下官慢慢查访。”
林婉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沫,没有说话。
偏厅内的几名洪州旧吏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冷笑。
这茶盐商路,可是他们洪州几大世家暗中敛财的命脉,怎么可能交给你一个外来的女人?
只要把这女人糊弄过去,这豫章郡的地下规矩,还是他们世家说了算!
林婉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一声清脆的冷响:“断了联系?”
她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李茂面前,一双美目冷冽如刀:“李巡官,你莫不是以为,我宁国军的进奏院,是你们洪州世家儿戏的地方?”
李茂脸色微变,强撑着说道:“下官不敢,只是这兵荒马乱的……”
“啪!”
一本厚厚的卷宗被林婉狠狠砸在李茂的脸上,打断了他的狡辩。
林婉厉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这是镇抚司与我进奏院从歙州带来的暗线,昨夜刚刚交叉比对出的铁证!”
“抚州线上的七个暗桩,根本没有断联,而是被你李茂私自扣下了腰牌,转头就将他们安插进了你李家的私盐船队里,替你们做掩护!”
李茂如遭雷击,双腿一软,不可置信地看着散落一地的卷宗。
上面不仅有他私吞暗桩的证据,甚至连他李家哪天走了几艘私盐船,贪墨了多少贯铜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茂慌了神,试图搬出家族背景来施压:“你……你血口喷人!我乃洪州李氏……”
林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在豫章,只有节帅的规矩才是规矩!”
“来人!”
“哐当!”
偏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如狼似虎的宁国军牙兵涌入,手中横刀出鞘,森寒的刀光照亮了旧吏们惨白的脸。
林婉指着瘫软在地的李茂,眼神没有丝毫怜悯:“李茂身为进奏院巡官,吃里扒外,以权谋私,按宁国军军法,即刻处斩!”
“传我手令,立刻查抄李茂家产,充入府库!”
“其余涉事者,一律革职查办!”
两名牙兵如拖死狗一般将嚎啕大求饶的李茂拖了出去:“诺!”
偏厅内死寂一片。
剩下的洪州旧吏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娇滴滴的林院长,根本不是什么玩物。
林婉目光扫过全场,随后指着角落里一个一直低着头、衣着寒酸的底层录事:“你,叫什么名字?”
那录事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回院长,卑职赵长庚……”
说罢,他又想到什么,连忙补充:“寒……寒门出身。”
林婉冷冷地吩咐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进奏院的巡官。”
“明日天亮前,把茶盐商路的名册交到我案头。”
“做不好,你和李茂一个下场。”
“听懂了吗?”
赵长庚一愣,随后便激动得重重磕头:“卑职万死不辞!”
林婉理了理青色官服的袖口,转身走向前院的酒宴。
得知旧部抵达,刘靖大喜,当即在府中摆下丰盛的酒宴,为众人接风洗尘。
酒宴之上,气氛热烈。
看着豫章郡如今兵强马壮、气象万千的局面。
各部堂官纷纷举杯恭贺,各种花式马屁拍得震天响。
直到酒宴散去,夜色已深。
刘靖独独留下了林婉。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防守严密、烧着火道的内书房。
房门刚一关上,林婉便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着蜡封的密信。
但这一次,她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婉低垂着眼眸,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忐忑:“节帅,这是……北地送来的密信。”
她不能不忐忑。
这封信,是王冲寄来的。
王家如今在大梁国位高权重,王景仁更是朱温面前的红人。
自古以来,藩镇军阀最忌讳的,便是手下掌管情报的重臣,与敌国大将暗通款曲。
更何况,她还是刘靖的女人。
这封信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引来刘靖的猜忌,林家便有灭顶之灾。
刘靖没有接信,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婉眼底的那抹恐惧。
他突然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逼近。
林婉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刘靖一把揽住纤腰,猛地一转。
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抵在了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林婉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动弹不得:“节帅……你……”
刘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粗糙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她光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发什么抖?”
林婉咬着下唇,眼眶微红,索性坦白:“我……我怕你多心。”
“这是王冲的信。”
“王家如今在大梁如日中天,我怕你以为我林家……”
刘靖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霸道的占有欲。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红唇。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而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的深吻。
他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她唇上的口脂,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
将她所有的忐忑与恐惧,悉数吞入腹中。
直到林婉被吻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时,刘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他顺手抽走林婉手中那封被捏得有些发皱的信。
看都没看封口,直接当着她的面,“啪”的一声捏碎蜡封。
林婉愣住了:“你……”
刘靖揽着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颈窝里,两人凑在一起看信,语气中透着气吞万里的自信:“你人都是我的,我还会防着你?”
“朱温是个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
“王景仁在那老贼手底下,那是烈火烹油,如履薄冰。”
书房内的旖旎气氛渐渐平息,两人相拥着坐在宽大的交椅上。
刘靖把玩着林婉柔顺的长发,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庐州那边情况如何?刘威那老狐狸,有没有因为咱们吞了江州,去为难你们林家?”
提到正事,林婉立刻恢复了进奏院院长那干练的神采。
她从刘靖怀里坐直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林婉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刘威倒是想为难,但他现在正忙着防备广陵的徐温,不敢轻易和咱们撕破脸。”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