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此人若不成神,必入魔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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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向苏尘,屏息静待他开口。
“洞庭湖上,覆雨之剑。”
苏尘声音不高,却像一滴水坠入深潭,清越而沉实。
话音刚落,四下微滯——眾人面面相覷,满脸茫然,竟无人识得这號人物。
亭台一角,云罗郡主眸光微亮,纤指轻捻袖缘,神色里透著几分兴致盎然。身为大明宫主,她统摄江湖文书、掌管密报流转,可此刻却头一回觉出自己对朝野间的顶尖高手,竟知之甚少。
“海棠,苏先生说的,可是哪位高人”
她侧过身,望向上官海棠,语声轻软,如风拂柳。
上官海棠身为玄字密探,耳目遍及朝野暗角。一听到“洞庭湖”三字,又闻“覆雨”二字,心尖倏地一跳,仿佛拨开一层薄雾,隱约窥见轮廓。
“洞庭水阔,用剑者眾……若论名震黑榜、剑名覆雨的,怕只有一人——浪翻云。”
她语气篤定,眉梢微扬。
“浪翻云”
云罗郡主微微一怔,这个名字陌生得像是从古卷残页里飘出来的。她虽贵为郡主,却也並非遍识天下英豪。
“我曾在一份绝密简报里见过——他腰间悬的,正是那柄饮尽江湖风雨的『覆雨剑』。”
上官海棠頷首,声线愈发沉稳。
话音未歇,苏尘已听见,唇角微扬,朝这边轻轻点头:
“海棠姑娘所料不差,正是浪翻云。”
此言如石投湖心,满场譁然。
那些隶属大明武林的江湖人,个个神色错愕,低语声嗡嗡作响。他们中十有八九压根没听过这名字——若非黑榜名录上赫然在列,恐怕连浪翻云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
“苏先生,照您所言,此人剑境,竟能与西门吹雪並肩”
剑贪按捺不住,急切追问。
“正是。”
苏尘目光澄澈,一字一顿:
“唯能极於情,故能极於剑!”
“浪翻云这一柄有情之剑,不单不输西门吹雪,更在至情至性之上,別开天地。”
唯能极於情,故能极於剑
这句话撞进耳中,眾人胸口如遭轻击,心头一颤——那感觉,竟与方才听闻西门吹雪“诚之一字,剑即吾命”时如出一辙!
而场中一眾女子,眼波却悄然软了下来。她们未必懂剑,却分明读懂了那句里的滚烫与孤绝。
纵使此前从未听闻浪翻云之名,
单凭这一句,他便已是剑客中的真英雄!
换言之——
这人,她们心甘情愿认了!
稍顿片刻,苏尘继续道:
“浪翻云乃怒蛟帮供奉,其剑法脱胎於洞庭烟波,观潮汐涨落、晓雾晨霜,十年磨一剑,终成覆雨之式。早年受慈航静斋言静庵之託,独战红玄佛於黄山之巔,一剑破敌,自此跃登黑榜。”
“也正是那一役之后,他在京师邂逅才女纪惜惜,二人携琴带剑,私奔洞庭。谁料帮中奸佞暗下毒手,惜惜香消玉殞。”
“自此浪翻云闭门不出,日日佇立湖畔,看千重浪、万点星、朝霞暮靄……久而久之,竟从水光云影间悟出生死之界,剑意隨波而生,剑势应潮而起——覆雨剑法臻至化境:意动剑至,心转势隨,形神相契,技近乎道!”
听完这一番话,浪翻云的身影已在眾人脑海里立了起来:一个痴心不改的丈夫,一位剑心通明的剑客,一柄浸透悲欢的覆雨剑。
不少女子眼眶微热,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如果说西门吹雪是终年不化的崑崙雪峰,冷峻、孤高、不可攀附;
那么浪翻云便是洞庭春水,温润浩荡,有潮信、有回澜、有倒映天光云影的深情。
两人剑路迥异,气质天然相斥,却各自撑起一片剑道苍穹。
相较之下,眾人反倒更觉浪翻云亲切——
他没有惊世骇俗的家传绝学,亦无宗门秘典可依,一手剑法,全靠一双眼、一颗心,在湖光山色里慢慢长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般“土法炼钢”,炼出了最锋利的人间剑意!
正因如此,眾人敬他,不止於剑,更在於那份凡人皆可共鸣的赤诚与痛楚——
世上能有几个男人,为一人之逝,把整片湖水炼成了自己的剑
无情之剑,有情之剑。
苏尘不过才点出两位剑客,却已如两道惊雷劈开迷雾,让满场武林人第一次真切瞧见:原来剑道之途,並非只有一条冰封小径,它亦可奔涌如江,浩渺如湖,深沉如海。
接著,苏尘细细拆解覆雨剑法——
果真不负“洞庭为师”之名。
剑势一起,剑光如碎银跃波,似鳞似雾,忽聚忽散,无跡可寻;攻守之间,既有湖面千叠浪的磅礴,又有芦苇摇曳的柔韧,更有晚照斜暉里那一瞬的寂然无声。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道身影霍然挺直——
他身形魁伟如山,面容俊得近乎凌厉,举手投足间,自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裹著三分邪魅、七分贵气。
正是魔门之主,庞斑。
一个大明,竟同时孕育出“无情之剑”与“有情之剑”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剑道——
眾人尚在咂摸其中意味,心头又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