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三岁观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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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心中微微一震。
是了！
他一直只注意让幽盏在凡人面前隐去身形，却忽略了玄阴和素阳！
他们自混沌青莲中化形而出，本质是灵体道童，寿元漫长，成长周期与凡人截然不同。
三年时光，于他们而言可能连“长大一天”都算不上，外貌自然不会变化。
这在修士眼中理所当然，但在日日相见的凡人邻里眼中，却是最大的破绽！
百密一疏。
他只顾着安排身份、隐藏力量，却忘了最基本的“时间痕迹”。
看着程墨微变的脸色，李铁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他长叹一声：“程先生，您不必否认。李某并无恶意，更非想要探究什么。只是……此事关乎我那孙儿青阳，我实在无法装作不知。”
他目光恳切：“您一家突然迁来，恰在青阳降生前夕。您赠的玉佩，神异非常，青阳自戴上后，夜间惊啼几乎绝迹，身体也比一般孩子康健。赤心大师与我一见如故，但他那锻造之道，近乎通神……还有，我近日才偶然得知，程先生您化名‘程默’，在联合学校任教；舒月夫人（望舒）、沐春夫人（句芒）也分别在学园和幼育园任职……”
李铁山越说，思路越清晰，眼中忧虑也越深：“这一切，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您们……是冲着青阳来的，对吗？”
程墨沉默片刻，知道再隐瞒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引起更大的误会与猜忌。
他看着眼前这位目光恳切、担忧孙儿的老人，心中暗叹一声。
也罢，既然已被看破部分，不如有限度地坦诚，或许更能取得对方配合，利于后续护道。
“李师傅果然心细如发。”程墨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不错，我等确非凡俗。”
他没有直接承认是针对李青阳而来，但这句话已等同默认了李铁山的大部分猜测。
李铁山身体微微一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他心头巨震。他稳了稳心神，压低声音：“您们……是‘上面’来的仙师？”他指了指天空，意指修士。
“可以这么理解。”程墨微微颔首，“但我等来此，并无恶意，更不会伤害青阳，或干涉李家正常生活。相反，我等受……一位至高存在所托，需在此地停留一段岁月，而青阳……与我等有些缘分，故需看顾一二。”
他没有说出娲皇宫和灵珠子转世，只以“至高存在”和“缘分”含糊带过。
李铁山听到“并无恶意”、“看顾”，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但疑惑更甚：“缘分？青阳一个普通孩子，何德何能，得仙师如此关注？还有，您们为何要……化身教师？”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仙师若要保护或教导一个人，何需如此大费周章融入凡尘？
程墨斟酌着语句：“此缘分关乎青阳自身命数，具体不便多言。李师傅只需知道，青阳此生注定不凡，然其心性如璞玉，亦如未锻之铁，火候太过则易脆，火候不足则不成器。我等在此，一为护其平安，二为……助其磨砺心性，导其走向中正平和之道。化身教师，融入凡尘，是最自然、也是最有效的方式，可于日常点滴中，潜移默化。”
他看向李铁山，目光坦诚：“令孙天性聪颖，然亦刚烈躁动，李师傅应当深有体会。”
李铁山闻言，联想到孙儿平日种种，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仙师们早就看出青阳性子的问题，他们是要来“导正”的！
以教师身份，在学堂之中进行引导，确实比家人整日说教更为有效，也更不易引起孩子逆反。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身为凡人对超凡之力的本能敬畏。
“原来……仙师们是为此而来。青阳那孩子，性子确是让人头疼。若能得仙师引导，那是他的造化，也是我李家的福分！”他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程墨抬手虚扶：“李师傅不必多礼。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切莫声张，尤其不可让青阳本人知晓。他需如寻常孩童般长大，经历该经历的喜怒哀乐，方是正道。若知有异，反生变故。”
“我懂！我懂！”李铁山连连点头，“仙师放心，此事李某烂在肚子里，对承儿和他娘也不会说。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日后在学校、幼育园，青阳若有顽劣之处，冲撞了仙师……”
“无妨。”程墨微微一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亦当因材施教。我等自有分寸。”
李铁山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这些深不可测的仙师暗中看顾引导，青阳的未来，或许真的不用太过担心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在仙师的点拨下，这块“顽铁”究竟能被打造成何等光彩夺目的神器。
又闲谈几句，主要是程墨叮嘱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李铁山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压低声音道：“程先生，玄阴和素阳小仙童的事……巷中其他人或许粗心未曾留意，但时日久了，难保……是否需稍作掩饰？”
程墨颔首：“李师傅提醒的是，此事我会处理。”
送走李铁山，程墨回到后院厢房。织命、望舒、句芒都在，显然已知晓前厅对话。
“是我疏忽了。”程墨揉了揉眉心，“只想着幽盏，却忘了玄阴素阳。”
“凡人寿短，对时间流逝最为敏感。”织命空灵道，“稍作调整即可。我可引动一丝时光假象笼罩他们，令其在凡人眼中，呈现出符合年龄的缓慢成长模样，至多比寻常孩子长得慢些，便不至引人怀疑。”
“如此甚好。”程墨点头，又看向句芒，“沐春老师，过几日，你那位最‘特别’的学生，就要入园了。”
句芒温柔一笑，眼中生机流转，带着包容与智慧：“我会准备好适合他的‘自然认知’课程。顽皮是生命力旺盛的表现，只需善加引导，让其知敬畏、懂规矩、明是非。园中第一课，或许可以从‘观察一粒种子的耐心’开始。”
望舒清冷道：“算学与宁神课，亦可培养其专注与静心之力。”
程墨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远处李家宅院的灯火已熄灭大半。
灵珠子的凡尘淬炼，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家校之间，明暗相辅，这场关乎心性重塑的漫长教化，终于要在明日，随着那小小身影踏入幼育园，而进入实质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