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冬日的变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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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光晕微不可察地荡漾开,赵岩狂暴的动作微微一滞,李青阳也趁机被拉开。
两个孩子被分开时,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李青阳脸上被抓出几道红痕,衣服也扯乱了,又疼又气,眼圈发红。
赵岩则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李青阳,那眼神中的恨意,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沐春老师!他先打人!”李青阳委屈地告状。
赵岩却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青阳,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句芒心中叹息,先检查了两人的伤势,都是皮肉小伤,无大碍。
她柔声安抚了其他受惊的孩子,然后分别将李青阳和赵岩带到一旁。
她先对李青阳严肃道:“青阳,你刚才说的话,非常不对,非常伤人。赵岩家里发生了那么难过的事情,你怎么能那样说他?每个人都会遇到难过的事,我们要学会体谅和善良,而不是用言语去伤害别人。明白吗?”
李青阳其实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尤其是看到赵岩那疯狂扑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憷。
此刻被句芒温柔而严肃地批评,他撅着嘴,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句芒又来到依旧浑身紧绷、死死瞪着李青阳方向的赵岩身边。
她蹲下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包容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一股温和宁静的气息笼罩着赵岩,如同春风吹拂冰冻的土壤。
过了许久,赵岩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痛苦与愤怒并未消退。
“岩岩,”句芒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难过、生气,都是可以的。但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自己更难过,也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赵岩咬紧嘴唇,依旧不说话,眼泪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事情自然瞒不住。
傍晚李承来接李青阳时,看到了儿子脸上的抓痕和凌乱的衣服,又听生活老师委婉地说了事情经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回到家中,李铁山得知原委,更是勃然大怒。
他向来正直重情,对赵家的遭遇本就深感痛心与同情,自家孙子却说出如此混账话,还与人打架,简直是火上浇油。
“跪下!”李铁山一声怒喝,声震屋瓦。
李青阳从未见过爷爷发这么大脾气,吓得一哆嗦,乖乖跪在了堂屋冰凉的地面上。
李铁山取过家法藤条,虽未真用力抽打,但结结实实训斥了李青阳近半个时辰,从“与人为善”、“体恤他人”说到“祸从口出”、“做人根本”。
李承在一旁也面色严肃地补充教育。
李青阳起初还委屈,后来也渐渐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有多过分,尤其是在知道赵岩家那晚的惨状后,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懊悔和后怕。
最后,李铁山拍板:“走!现在就去天工坊!给赵岩那孩子赔礼道歉!”
夜色已深,寒风凛冽。
李铁山提着灯笼,李承牵着垂头丧气、眼睛红肿的李青阳,叩响了天工锻造房的门。
白珏开门引他们入内。
前厅里,程墨、句芒都在,赵岩也被句芒带了出来,洗过脸,换了干净衣服,但眼睛还是红肿的,沉默地站在句芒身边。
李铁山一进门,便对程墨和句芒拱手:“程先生,沐春老师,深夜打扰!我带这孽孙,来给岩哥儿赔不是!”
说着,一把将李青阳拉到身前。
李承也沉声道:“青阳,说话!”
李青阳抬起头,看着对面沉默而陌生的赵岩,想到爷爷说的那些惨事,心里又怕又愧,瘪了瘪嘴,带着哭腔道:“赵岩……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错了……”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赵岩看着眼前这个白天还嚣张跋扈、此刻却哭得稀里哗啦的“对头”,眼神复杂。
愤怒依旧在,但看着对方被教训得这么惨,听着那真心实意的道歉,那股狂暴的恨意似乎消散了一点点,但心底那巨大的空洞和痛苦,却丝毫未减。
李铁山叹了口气,对赵岩温和道:“岩哥儿,青阳口无遮拦,伤了你,是他混账。爷爷代他,也代李家,向你赔罪。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把程先生、沐春老师当成亲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李家,也绝不会看着不管。”
句芒轻轻揽住赵岩微微发抖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岩,忽然抬起头,目光不再看向哭泣的李青阳,而是缓缓扫过李铁山、李承,最后落在程墨和句芒身上。
他那双犹带红肿、却已沉淀下某种可怕执念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微光。
他用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清晰而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道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漆黑冰冷的夜空,望向那个未知的、夺走他一切的凶手所在的方向。
“我一定要亲手找到他。”
稚嫩的嗓音,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寒意与决绝,在这温暖的前厅里,激起了一阵无形的涟漪。
李铁山和李承闻言一震,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十岁的孩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滋味,既有同情,也有一丝寒意。
程墨与句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敖丙残存印记的“固执”,在此刻,与家破人亡的惨痛现实结合,化为了一道名为“复仇”的执念,深深植入了这棵骤然遭受风雨摧折的“孤松”心中。
这执念,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也可能……是引他走向偏执深渊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