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马场开放日(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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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相结束后,是服从口令展示。
站立、左右跑、前后跑、转圈、跳跃……九匹马高矮不一,动作却整齐划一。陈驹站在场中央,嘴里发出短促的口令,马儿们应声而动,没有一匹出错。
最激动人心的是障碍跑。
栅栏、矮墙、水沟、独木桥——一道道障碍摆在场地上,马儿们要依次通过。连小灰枣都全部通关。它过独木桥的时候,四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步一挪,走得小心翼翼,最后还是过去了。
村里人无论男女老少,手掌都拍红了,嗓子都快喊哑了。
年纪最大的林七叔公坐不住了。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连拐杖都不拄了,拍着巴掌喊:“好!好样的!”
两个儿子赶紧凑过来要扶他,他一把甩开:“不用扶,我站得稳!”
他冲着一旁的林守业说:“守业啊,记得不?咱们在北方的老家,就有几匹大马。那时可稀罕了。它们跟着咱们一起逃难,一路上驮着老人们,可立了大功了!”
林守业连连点头:“七叔公,咱都记得呢。来到这里安置下来后,我爹带着族人都给它们立了碑,怎么会不记得?”
“是啊,要不是它们,咱们得折进去多少人啊!”七叔公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挨千刀的山匪,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嘴唇抖着,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祖说了,万物有灵。别说马是牲畜,它们跟咱们一样,重情重义呢!”
林守业扶着他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咱们往前看。您看,咱们村不是又有马了吗?以后,日子会更好的。”
七叔公抹了抹眼泪,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笑:“是,是。祖宗保佑,马又回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驯马展示持续了不到三刻钟就结束了。陈驹他们带着马儿谢幕,让它们回去喝水休息。
村民们却不愿散去。他们挤在栅栏外,伸长脖子看着那三匹玩得开心的小马驹。红枣和墨枣在场地里追逐,灰枣跟在后面跑,跑几步就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憨态可掬。
林小四郎和陈卉生抱着快十个月的小合欢也站在栅栏外。小合欢挥舞着胖嘟嘟的小胳膊,一直指着红枣它们,“啊,啊,啊”地叫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浑然不觉。
旁边的刘小山肩上骑着小儿子刘长宁。刘长宁也挥舞着手臂,手里捏着一把青草,小奶音一直喊:“墨枣,墨枣,来!”
刘家四个男娃娃都喜欢墨枣。刘长康、长乐、长安、长宁,个个都是墨枣的铁杆迷。刘长乐一直觉得墨枣比小七厉害多了,应该是果果小院的老大。
双向奔赴的感情最动人。墨枣也感觉到了刘家小崽子们的偏爱——除了果果,它最喜欢的就是他们。每次看见刘长宁,它都会主动走过去。
墨枣正在马场里昂首挺胸耍帅,卖弄风姿。它跑了两圈,又跳了几下,尾巴扬得高高的,故意在栅栏前踱步,像是在说:看,小爷多厉害。
听到刘长宁的呼喊,它一扭头,准确找到位置,哒哒哒地走过来。
它正要像往常一样把头凑过去吃刘长宁手里的青草——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肉嘟嘟的小胳膊,一把抓住了它的鼻子。
墨枣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崽子就啃在了它鼻子上。
不是真啃,毕竟这小崽子没有牙齿。软软的牙床蹭在鼻子上,痒痒的,湿漉漉的。
肉嘟嘟啃了一下,还不松手。得寸进尺,两只小爪子捧着墨枣的头,“呜哇,呜哇”地连着亲了两口。
墨枣一时懵了。
咋地?小爷我被强吻了?
哪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它定睛一看——一个只比它脑袋大一点的白肉团子,正冲它“无齿”地笑着,口水糊了一脸,丝毫不为强吻了它而感到愧意。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了两道月牙。
墨枣傻眼了,熄火了。
这个小团子莫名有点萌,咋回事呢?
真是的,小爷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居然连维权的机会都没有。它拿这个小团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了,人家连话都不会说。
墨枣小爷第一次吃了哑巴亏。
幸好,刘长宁还挥着小胳膊,把青草喂到它嘴边:“墨枣,次!草!”
墨枣只得把头扭到长宁那边,眼不见心不烦,开始吃草,任由长宁摸它的脖子和脑袋。
而小合欢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她只觉得——那个大黑子不好吃,但好玩!
陈卉生抱着女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合欢,你亲了马马,马马都不好意思了。”
小合欢听不懂,又朝墨枣伸出手,“啊啊”地叫着,还想再来一次。
墨枣打了个响鼻,把头埋进刘长宁怀里,不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笑翻了。笑声一波接一波,在马场上空回荡。
七叔公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抹了抹眼角。
“这马,跟咱们有缘。”他说。
林守业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是啊,有缘。
从北方老家逃难时驮着老人的那些马,到今天在平华村奔跑的这些马。
它们是不一样的马,但又是同一群马。
马回来了,好日子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