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邦联之议,破旧立新(1 / 2)
峡关旧址的军帐内,炭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三方势力之间那微妙而复杂的张力。红蝎提出的“称藩”之议,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萧玄却在这涟漪中心,投下了一颗更重量级的石子。
就在红蝎与拓跋月以为大局已定,即将围绕“称藩”的具体条款展开唇枪舌剑之时,一直沉默品茶的萧玄,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略显嘈杂的帐内并不起眼,却莫名地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没有立刻看红蝎,也没有看拓跋月,而是将目光投向帐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各方势力范围的羊皮地图。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帐篷,看到了更遥远的山河与未来。
“称藩……高度自治……”萧玄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语气听不出褒贬,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质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着某种无形的轮廓。
红蝎微微蹙眉,她敏锐地察觉到萧玄似乎有话要说,而且绝非仅仅是对她提议的补充。拓跋月也收起了刚刚放松的神情,好奇地望向萧玄,等待着他的下文。
帐内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只有萧玄低沉而平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溪流漫过卵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摄政王为北齐谋万世基业,提出称藩,以求休养生息,此心可鉴。公主殿下愿接纳新邻,共保和平,亦是远见。”他先是肯定了双方的想法,随即话锋如刀,轻轻一挑,便划开了看似坚固的表象,“然而,称藩之制,古已有之。藩国与宗主,名分既定,尊卑已分。今日或许相安无事,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利益交织,子孙繁衍,这‘高度自治’的边界,当真能清晰如初?猜忌与提防的种子一旦种下,难免有再生嫌隙之日。今日我等在此止戈,难道只是为了换取未来另一场动荡的伏笔?”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般敲在红蝎和拓跋月的心头。她们都是顶尖的政治人物,何尝不知萧玄所言,直指藩属制度最核心的隐患——天然的不平等与潜在的不稳定性。红蝎追求自治,本质上就是对这种不平等的抵抗;拓跋月接受藩属体系,也未必没有对南梁坐大的担忧。
红蝎凤眸微眯,看着萧玄:“萧大将军有何高见?莫非觉得称藩之议不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担心萧玄反悔,或者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拓跋月也凝神细听,她知道,萧玄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萧玄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地图中心那片广袤的、如今却支离破碎的华夏故土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格局与穿透力:
“高见谈不上,只是一点愚思。我等鏖战经年,所求为何?仅是南梁之安?北齐之存?北魏之稳?”他微微摇头,自问自答,“非也。我等所求,应是这天下万民,能免于刀兵之苦,能享太平之福。是这华夏气运,能挣脱内耗循环,能再现勃勃生机。”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中的力量沉淀,然后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还要固守于旧有的藩篱?为何不能跳出‘宗主’与‘藩属’的窠臼,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