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换血禁术,以命换命(1 / 2)
红蝎离去的脚步急促而决绝,如同赴死的战士,在偏殿沉重的门扉合拢后,留下了一室更加凝滞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唯有萧玄愈发微弱、时而夹杂着痛苦痉挛的呼吸声,以及烛火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提醒着人们时间正在无情流逝。
榻上的萧玄,情况正在急速恶化。那“碧落黄泉”的毒性猛烈超乎想象,青黑色的毒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已经攀爬至他的脖颈侧缘,正向心口和面部蔓延。他的脸色从苍白转向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嘴唇完全变成了紫黑色,身体时而冰冷如铁,时而却又滚烫如火,那是毒素在疯狂侵蚀他生机本源的表现。几位御医拼尽全力,用金针封穴,灌入吊命的参汤灵药,但也仅仅是杯水车薪,延缓着最后时刻的到来,根本无法阻止死亡的脚步。陈院判面如死灰,不住地摇头叹息。
墨九依旧如同石雕般守在榻边,但他的眼神深处,那冰封的杀意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焦灼。苏成方已经不再踱步,他死死盯着萧玄,虎目含泪,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也浑然不觉。拓跋月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声地流泪,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萧景琰也留在殿内,脸上维持着“沉重”与“悲痛”,时不时催促御医想办法,但眼底最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既有对计划顺利的隐隐期待,又有对眼前这惨烈一幕的些许不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萧玄那顽强生命力的忌惮。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回天乏术,连墨九都开始默默准备后事之时——
“砰!”
偏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红蝎去而复返!
她的样子比离去时更加狼狈,发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那身玄黑色的摄政王朝服下摆沾染了尘土,似乎匆忙间在哪里奔走或翻找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紧攥着的一个样式古朴、颜色暗沉的紫檀木长盒,盒子上雕刻着诡异的、类似鸮鸟羽毛的图腾,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趟奔波耗费了她大量心力,原本就未痊愈的内伤似乎又有复发的迹象。然而,她的那双凤眸,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红蝎姐姐!”拓跋月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
“摄政王,你……”萧景琰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红蝎根本无视众人,她的目光直直锁定在榻上气息奄奄的萧玄身上。她快步走到榻前,看也不看周围的御医和墨九等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厉声道:“所有人都出去!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御医们面面相觑,看向萧景琰和墨九。
墨九眉头紧锁,盯着红蝎手中的那个诡异木盒,又看了看她决绝的眼神,沉默了一瞬,然后对御医和苏成方挥了挥手:“听摄政王的,都出去。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成方还想说什么,被墨九用眼神制止。萧景琰目光闪烁,最终也点了点头,带着满腹疑窦的御医们退出了偏殿。拓跋月虽然担忧,但在侍女的搀扶下,也被请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再次关上,室内只剩下红蝎、昏迷的萧玄以及如同影子般沉默却并未离开的墨九。墨九退到了最远的角落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墙壁,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最后的防线。
红蝎没有理会墨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她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紫檀木长盒。盒内衬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两件东西:一长一短两支造型奇特的空心银针,针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还有一卷颜色泛黄、材质非帛非纸的古老卷轴,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她拿起那卷轴,快速展开,目光扫过上面那些用暗红色朱砂书写的、扭曲如同蝌蚪般的古老文字和图示。这上面记载的,正是北齐“鸮羽营”代代相传、却被列为绝对禁忌的秘术——“换血归元法”!此法凶险无比,施术者需以自身为媒介,将中毒者体内的剧毒强行引入自己体内,以其精血元气暂时容纳毒素,为中毒者争取一线生机。但代价是,施术者轻则元气大伤,武功尽废,重则当场毒发身亡,与被救者同归于尽!数百年来,尝试此术者,无一善终!
红蝎的指尖拂过那些古老的文字,脑海中闪过鸮羽营秘典中关于此术的恐怖描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当她抬眼看到萧玄那急速流失生机的灰败面容时,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一股更强大的决绝所取代。
是他,在太极殿上提出了超越藩属的“邦联”构想,给了北齐一条真正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