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盛迎之下,暗潮汹涌(1 / 2)
建康城,这座南梁的国都,历经了北方战事的牵动和权力核心的微妙变迁,终于在腊月的寒风中,迎来了它真正的主心骨——萧玄的凯旋。
城门大开,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自城门直至皇城朱雀门的御街两侧,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禁军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肃然而立,维持着秩序。御街之外,则是被拦在人墙后、翘首以盼的无数建康百姓。他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议论声、欢笑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庆般的躁动。
以当朝宰相为首,文武百官身着隆重的朝服,按品级序列,肃立在朱雀门外的迎候广场上。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们色彩斑斓的官袍和仪仗上,反射出炫目的光,却照不透某些人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
监国皇子萧景琰,站在百官的最前方。他今日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面容经过精心修饰,显得年轻而尊贵。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符合他身份和此刻场景的庄重笑容,目光平和地望向城门方向,仿佛一位殷切期盼兄长归家的贤德弟弟,一位为邦国强大而由衷喜悦的监国储君。
唯有离得极近、观察极细致的人,或许才能发现,他负在身后、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正微微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他嘴角的笑容弧度完美,但那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在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深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隐藏着难以言说的忌惮、审视,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不安。
“来了!来了!”远处传来骚动,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面玄底金边的“萧”字大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那条暗金螭纹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睥睨众生。紧接着,是黑压压、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骑兵队伍。这些刚从北境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百战精锐,即便刻意收敛了杀气,但那历经血火淬炼的彪悍气息,那冰冷甲胄反射的寒光,那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马蹄声,依旧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迎候的文官队列中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队伍中央,萧玄骑在神骏的踏雪乌骓之上,一身玄甲未卸,外罩的暗金螭纹大氅随风轻扬。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只是平静地端坐马上,目光扫视过来,便自然成为整个天地的中心。那是一种超越了权位、源于绝对实力和赫赫功勋的威严,厚重如山,深广如海。
萧景琰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几分,他快步上前,在萧玄马前站定,依照礼制,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十足的敬意与热情:
“臣弟景琰,率文武百官,恭迎王兄凯旋!王兄北伐之功,惊天动地,平定北齐,一统华夏,实乃不世之功勋,万民之福祉!臣弟与满朝文武,皆感佩万分!”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礼数周全,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萧玄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而沉稳。他伸手虚扶了一下萧景琰,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监国言重了。此战之功,非我一人之力,乃将士用命,上天庇佑,亦是监国与朝中诸公稳定后方,全力支持之结果。”
他话语谦逊,将功劳分摊,但越是如此,越显得气度恢弘,与萧景琰刻意表现出来的热情形成了微妙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