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谁来新的革新(2 / 2)
“听说下个月,还要请个懂草药的郎中,每旬来一次,给咱们看看头疼脑热,不收钱,要是能在厂里弄个小药房就更好了......”
“想得美!有郎中看就不错了,以前在‘刘记’织坊,手被梭子打出血,东家就给了把香灰让按上,后来烂了那么大个窟窿......”
另一个女工撇撇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手背上一道明显的旧疤。
不远处,原来的工头,现在叫“生产代表”,正和一个穿着深蓝色复社制服的年轻“劳资协调员”低声说着什么。
工头脸上没了往日的横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神色。协调员则拿着个小本子,边听边记,不时指向厂房某个方向,似乎是在询问通风、防火、还有那据说正在筹备工人休息处的进度。
类似的情形,在保定启新钢铁厂、天津原华盛机器厂、还有南面几家被接管重组的大型纺织厂、乃至许多中小型、原本就靠压榨工人血汗苟活的作坊里,都在或多或少地发生。
强制推行的《劳动律》和《招募律》,如同两道虽然粗疏、但足够坚硬的栅栏,将资产那只贪婪的手,挡在了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与生存尊严之外。
虽然远谈不上“福利”,虽然工时依然漫长,劳作依然辛苦,但至少,工钱有了谱,伤病有了最起码的着落,监工的棍棒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
对于那些习惯了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工人来说,这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次,是那股几乎要吞噬掉整个农村的、疯狂的“圈地”热潮,终于被一股无形的、但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遏制、甚至逆转。
这股力量,来自一道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的“特别税”。
对单户名下超过一定限额,诸如直隶是五百亩的土地,尤其是非农用的、短期内多次转手的土地,征收高额累进税,税率高到让单纯囤地、炒地变得几乎无利可图,甚至可能亏本。
山西,晋中平原。
去年还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将周边几个村子土地都“整合”起来搞“集约化烟草种植”的“晋丰农垦公司”,今年开春却悄然偃旗息鼓。
几个管事愁眉苦脸地围着账房先生,对着新下来的税单唉声叹气。
“东家,这税......没法干了,咱们前前后后弄进来快八千亩地,光是这‘超限累进税’,一年就得交出去这个数!”
账房先生伸出一根手指,脸色发苦。
“这还没算正常的田赋和摊派,种烟草?就算全种上,扣掉本钱人工,赚的怕是还不够交税零头,要是遇上个灾年,得赔掉裤子!”
被称为“东家”的,是个穿着绸褂、原本意气风发的中年商人,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颓然坐在太师椅里,喃喃道。
“失算了......失算了......原想着趁着风口,圈地坐等升值,或者转手卖给那些开工厂的......谁想到朝廷来这么一手狠的,这税,分明就是不想让人多占地,现在地砸手里了,退也退不掉,种又种不起......”
“东家,要不......咱们学学南边?把地拆成小块,转租给那些原来村里的农户?虽然租子收得少点,但起码能把税钱抹平,还能落点......”
一个机灵些的管事小声建议。
“也只好如此了......”
东家长叹一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