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我们很重要(2 / 2)
启蒙会,则展现了其深耕数十年、盘根错节的传统世家与地方影响力的另一面。
他们没有民会那样显赫的全球商业网络,但他们掌握着大量不为人知的、地方性的仓储、物流、乃至基层的人情脉络。
在启蒙会上层的统一协调下,山东、直隶、河南、乃至江苏、安徽等周边省份,那些与启蒙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仓储方,资产方,几乎在同一时间“慷慨解囊”或“发现存粮”。
通过复杂的、但极其高效的内部调剂与账面运作,超过三十万石的各类存粮,包括陈米、新麦、豆类、乃至腌菜、咸肉,在几乎没有任何公开冲突和程序扯皮的情况下,被迅速集中、装车,通过启蒙会控制的或能影响的内河航运和民间骡马大车,日夜兼程,源源不断地运往各个灾民集中安置点。
青年复社,其反应最为直接。
魏昶君演讲结束后仅仅十二个时辰,复社总部及各级地方组织,就向全体成员及所有同情者,发出了“到灾区去,到百姓最需要的地方去”的紧急动员令。
没有复杂的程序,没有优厚的待遇,只有最简单的口号和最直接的行动号召。
然而,应者云集。
从直隶的大学,到山东的乡村小学,从汉口的工厂车间,到广州的码头货栈,无数年轻的学子、工人、职员、甚至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青年,在复社的基层组织下,迅速报名。
短短七十二小时,报名参加“红袍青年抗灾团”的人数,突破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百二十万!
他们自带干粮,自带简单工具,以县、乡、甚至村为单位,组成无数支小型突击队、服务队、宣传队、医疗队,如同无数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涌向黄河、恒河两岸的灾区。
他们跳进齐腰深的冰冷洪水转移百姓,他们用肩膀扛起沙石加固子堤,他们在泥泞中徒步数十里运送药品,他们在临时医疗点为灾民清洗伤口,他们用铁皮喇叭宣讲卫生知识,安抚惊惶的孩童......洛阳附近,某处刚刚搭建起来的大型灾民安置点。
秋雨初歇,泥泞不堪。
空气里弥漫着湿土、消毒药水和简陋伙食的味道。
窝棚密密麻麻,但排列得还算整齐。
人们神色疲惫,但眼中已少了最初的绝望与恐慌。
一处窝棚的屋檐下,蹲着一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老农,姓孙,是从中牟县被洪水冲出来的。
他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打来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暖和着冻僵的手。他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那片正在抢修排水沟的工地上。
那里,几十号人正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忙碌。
蓝的、金的、红的。
三色臂章,在泥泞中混杂在一起。
民会的大官指挥着吊放预制件,启蒙会的官吏核算着物料,复社的代表们则肩扛手抬,将沙袋和石块传递到位。
孙老汉看了很久,浑浊的老眼里,神色复杂。
他想起几十年前,也发过大水,那时候,来的只有凶神恶煞的衙役和催粮的胥吏,还有趁机压低粮价、兼并土地的地主老财。
这一刻,孙老汉只是眼眶泛酸。
“这天下......真他娘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