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劳工(1 / 2)
深秋。
欧罗巴,莱茵兰特别区,现“红袍欧罗巴联合会议”议事大厅。
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尖拱高窗,彩绘玻璃滤过的光线带着幽暗的历史感。
但此刻,大厅内部已被改造。
高耸的穹顶下,悬挂着巨大的红底金星日月旗。原本放置神像或贵族纹章的位置,换上了红袍的旗帜。
长条形的议事桌漆成暗红色,围坐着数十位来自欧罗巴各总督区、特别区、托管地及本土派遣的代表。
空气凝重,混合着旧建筑的霉味、新油漆的刺鼻,以及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
会议的议题,是审议由“青年复社欧罗巴总代表”方既明牵头提出的《关于欧罗巴及海外领地本地劳工待遇及权利之若干修正案》。
方既明,四十出头,面容清癯,戴着圆框眼镜,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衣装,看起来更像一位学者,而非纵横捭阖的政治代表。
他是复社在海外新生代中的翘楚,以思维缜密、精通律法、且对“公平”、“教化”理念抱有近乎执拗的热忱而闻名。
此刻,他正站在发言席前,声音平稳而清晰,通过新安装的扩音器,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诸位代表,数据不会说谎,根据过去五年的统计,在撒哈拉以南飞洲的种植园、东南亚的锡矿、以及南美部分地区的橡胶园,本地劳工的平均每日劳作时间,超过八个时辰,工伤、疾病死亡率,是红袍本土同行业工人的三到五倍,童工现象普遍存在。”
“这不是发展,这是榨取。”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位来自大型种植园和矿业公司背景的代表脸上顿了顿。
“复社提请修正的核心,只有两条。”
“第一,强制推行八小时工作制,保障最低休息日,严禁使用童工。”
“这是红袍《劳工律》在海外的延伸,我们不能在本土讲‘仁政’,在海外就行‘苛政’。”
“第二,在各级殖民地议会、咨议局中,增设固定比例的本地代表席位,使其能就涉及自身切身利益的事务,发出声音。”
方既明的发言,引用了大量的调查报告、数据对比,甚至包括一些偷偷拍摄的劳工惨状照片。
其逻辑清晰,证据扎实,更关键的是,他紧紧扣住了“红袍道义”和“长远教化”这两面大旗,让许多即使心里不以为然的人,也难以在公开场合直接驳斥。
他的发言结束,大厅里一片寂静。
许多代表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了长桌另一侧,一个同样坐在前排,但一直闭目养神般的中年人。
林远。
面皮白净,微微发福,穿着考究的丝绒立领外套,手指上戴着一枚并不显眼但质地极佳的墨玉戒指。
他是“启蒙会”派驻海外的总干事,实际掌控着启蒙会在欧罗巴及海外殖民地的庞大商业网络、资源渠道和相当一部分“合作者”的人心。
与方既明的学者气不同,林远更像一个老练的商人,或者一个深谙各种潜规则的行会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