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物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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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的余震还在山峦云霭之间隐隐震颤，一点点散入漫卷的云海之中。

屋内一时又浸进一片静默，今时与千万年前的神域仪礼，两相对照，那份强权的压迫感无声漫开。

“五百年一祭，发自本心；如今月月鸣钟，强令叩拜。”赵惊昼指尖轻轻抚过弑辉杖身流转的暗纹，语气凉淡，“我记得我那个时候，五百年的祭祀，是众生的欢庆，和下界欲宗的万欲大殿一样繁华。倒是现在，呵，道貌岸然。”

一声极轻的冷笑落下来，藏着历经万古之后的厌弃。

宋朝生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眉目间浮起几分怅然。

“我们欲宗的万欲大典，庆贺的是世人心中万千情念，喜乐悲欢皆可坦然外露。而这鸣钟朝拜，庆贺的却只剩一人的权柄。”

楚安芷站在窗边，被晚风拂动的衣袖微微起落，缠契戒的微光忽明忽暗。

脑海里重叠着两幅画面：一边是千万年前神域祭典，仙乐漫彻八荒，各族载歌载舞；一边是今日万里天穹之下，无数修士迫于神威俯首叩拜。

“欢庆是发自心底的，强求而来的，从来算不上感恩，只是畏惧。”她声音很轻，“当畏惧伪装成恩德，人心便开始扭曲，那正是蛀虫滋长最好的温床。”

悟心缓缓捻动掌间佛珠，一声轻叹溢出唇畔：

“以礼束心，胜于刀兵杀伐。刀枪只能伤肉身，可这种日复一日的教化，会慢慢篡改众生心中是非标尺。久而久之，世人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感念天地，还是屈服强权。”

白望舒天眼微光在眼底一闪，遥遥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鸿蒙法则凝成的金障横亘于天际，威严而冰冷。

“钟声不只是仪式，更是一种大范围神魂洗炼之术。每一次鸣响，都在悄悄磨灭人骨子里逆反的念头。那些敢在心底存疑之人，神魂深处会悄悄留下印记，待到日后，便是清算的凭据。”

阮桃妩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桃花绣纹：

“青澜浮域幸得地利庇护，护山大阵可以滤掉大半神魂侵扰。但周边不少仙门已经被潜移默化。有些宗门里，年轻一辈修士自出生起便听这钟声，他们甚至会真心觉得，月月叩拜是理所应当。”

百里天歌伸手按住桌上摊开的卷宗，纸页上记录着周边浮域大大小小宗门的近况。

“也有一部分势力，明面上顺从朝拜，暗地里隐忍积蓄。只是他们力量太过零散，稍有异动，便会引来神域雷霆惩戒。”

赵惊昼垂眸，眼底寒意慢慢敛下，化作一份沉定的决心。

“也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急。一腔愤懑冲上去，只会把一切努力付出东流。”

她转头望向楚安芷。

“安芷，把缠契戒里的东西拿出来吧，看看有什么是我们现在用的上的。”

楚安芷点头。

她心念一动，指尖微光一闪，缠契戒之上绯色光晕流转，一件件物事自储物空间之中接连浮了出来。

成堆玉简、装订成册的手札图谱、几箱封存完好的丹药药瓶，还有一摞摞法器毛坯，顺着柔和的灵光，静静悬浮在半屋虚空。

起初百里天歌神色淡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下界寻常灵材、灵石，到上界法则压制之下，大多效用大跌，最多只可用来熔炼炼器，值不得几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