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8 章 淞沪抗战危机——庙行防线即将崩塌。(2 / 2)
为了早日攻下88师的阵地,第九师团甚至还组织了敢死队,抱着炸药包试图炸毁88师的重机枪地堡。
打到21日下午,第88师的伤亡直线上升。
基层军官中的营、连、排长已经伤亡了大半,许多黄埔毕业生倒在了战场上。
许多建制连队打得只剩下二三十个士兵,班长甚至老兵自动代理指挥,依然死死守在残破的阵地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第88师的师指挥所里,师长俞济时双眼布满血丝。
这是他从军以来,参加过最惨烈的战斗。
打到现在,他手里的几个主力团都已经拼光了建制,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预备队可以调动。
为了堵住防线上的缺口,依旧不愿意放弃的俞济时咬着牙,把留在师部周围的警卫连、通信兵,甚至连伙房的炊事员和辎重兵都全部集中起来。
给他们发下步枪和子弹,一股脑地填进了前沿阵地的绞肉机里。
虽然庙行的防线还没有断裂,但在日军舰炮、坦克和重兵的轮番压迫下,防线向内深深凹陷,形成了一个危险的“U”型区域。
如果再没有新的生力军支援,只靠这些非战斗人员和疲惫不堪的残兵,88师最多只能撑到天黑,防线就会被彻底凿穿。
位于南翔的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联合前敌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第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军长蔡廷锴,以及第五军军长兼87师师长张治中等人,正神情凝重地围在指挥部中央的巨大军事沙盘旁。
参谋人员不断将前线最新的战况标注在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嵌入了庙行镇的腹地。
战斗打到现在,整个战局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可他们实在是无兵可调了,第十九路军在第五军参战前,虽然打得很漂亮,可损失也是很严重的。
原本,他们手里还握着一个王牌——豫军教导第一师。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兵员素质高,战斗力和中央军都是能媲美的,本该在这个时候作为决定胜负的力量投入战场。
但是,现实情况却让所有人感到无奈。
这支被刘镇庭,以及各部指挥官寄予厚望的豫军教导第一师,乘船从长江顺江而下,抵达上海时。
原本生龙活虎的中原汉子,已经被风浪折腾得丢了大半条命。
很多人上船后,甚至觉得大地还在摇晃,双腿像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稳。
晕船严重的,都快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交通闭塞到了极点。
绝大部分的北方人,别说坐这种在江面上颠簸的轮船了。
他们中很多人可能到死的那一天,连一条小河沟都没见过!
除了严重的晕船后遗症,水土不服还伴随着大面积的急性肠胃炎与腹泻。
豫军官兵绝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日常习惯了干燥的气候。
上海二月份特有的“倒春寒”,阴冷潮湿,江风刺骨,对这些北方士兵的体质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一时间,大批豫军官兵上吐下泻、严重脱水,甚至还有许多士兵因为风寒引发了重感冒和高烧,连站都站不稳。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大面积的水土不服在军队中是致命的非战斗减员。
如果不是豫军拥有大量磺胺,怕是还得出人命。
这也是刘镇庭收到报告后,在哭笑不得的同时,甚至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镇庭在部队开拔前,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所以,在部队出发前,命令每人都携带一袋故乡的土。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极其超前的思维,却忽略了这个时代落后的社会现实。
更何况,连年不断的军阀混战和天灾人祸,导致这些士兵在参军前的身体底子本就孱弱,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至于上次出关抗日,那是两个概念。
东北虽然也冷,可不是湿冷,而且那也是北方...
就这样,被寄予厚望的教导第一师,甚至连日本人的面都还没见到,就因为这要命的水土不服病倒了一大半兵力。
剩下那些勉强没有倒下的,暂时被补充进第十九路军的防线。
为了应对这场非战斗减员,刘镇庭被逼得只好命令杜月笙,动用青帮弟子在市面上大量收购生姜和大蒜。
然后在军营里,架起大锅日夜熬制驱寒的姜汤,给士兵灌下去发汗。
同时严令各部:任何人如果敢喝一口未煮沸的生水,直接以军法从事,就地正法。
可是,即便采取了紧急的医疗和后勤应对措施,官兵们恢复体能也是需要时间的。
教导第一师这头中原猛虎,没被鬼子给打倒,居然倒在了水土不服上。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治中,眼中厉色一闪,想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