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拉上贼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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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大楼,夜沙的重装越野车已经在地下通道口待命。
三人坐进后排。车厢里谁也没提公事,只有引擎平稳的低鸣。
车子一路顺着主干道飞驰,穿过几道防爆隔离闸口,再次回到了C环区的泥泞路面上。
快到锈骨街街口时,顾异伸手敲了敲前排的隔离板。
“停这儿就行。”
开车的特工踩下刹车,转过头:“顾长官,前面路面坑洼多,我们直接送您到门口更稳妥。”
“不用。”顾异拉开车门,“官方的车大摇大摆开进黑市太扎眼。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特工没再多说,等三人下车后,调转车头迅速隐入街道中。
直到越野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李飞才呼出一口白气,快步凑到顾异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阿异,那咱现在直接去找画师?那老小子的工坊位置我熟,咱们抓紧过去把吉他的事问清楚。”
“先不去找他。”顾异把大衣领口拉高,踩着路面薄脆的黑冰往前走,“去之前,先去见个人。”
陈浩走在另一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不解:“去见谁?现在还有比小柒更紧要的事?”
“独眼。”
李飞愣了一下:“找那老狐狸干啥?小柒这事总不能跟他有牵扯吧。”
“跟小柒没关系,跟咱们以后有关系。”
顾异扫了一眼周围空旷的巷口,声音压得很低:“望川给我的任命书看着唬人,但说白了,咱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我在上面没找人联要现成的人手和据点,你们明白是为什么吧?”
陈浩立刻反应了过来:“你不想让人联的插手咱们底层的摊子。”
“对。”顾异点头,“底层的规矩,得用底层的方式立。我们不能一直窝在黑市那个破汽修厂地窖里办公。据点的大楼、底层的眼线和跑腿的人手,这些东西咱们得自己备齐。独眼在锈骨街扎根这么多年,找他最合适。”
李飞挠了挠头,这才把里头的厉害关系想明白,闷闷地应了一声:“行,听你的安排。”
从东区医院来回折腾了一大圈,等三人重新踩进锈骨街的地界时,头顶灰白色的工业天光已经完全大亮,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街面上的雾气散了大半,两旁搭着油布棚子的黑市摊位早就吵嚷开来。
满身泥污的拾荒客在泥水里挑拣着废旧零件,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柴油烟味和排污水沟的酸臭。
顾异把风衣领口拉高,踩着烂泥大步走在最前面,李飞和陈浩落后半步,紧紧跟在两侧。
穿过两条堆满废铁的泥泞小巷,前方出现了一栋用重型工字钢和厚水泥板加固过的两层建筑。
门口那块生锈的铁皮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动,上面画着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
独眼酒馆。
顾异抬手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股混杂着劣质麦酒、烤变异兽肉和浓烈烟草的浑浊热气迎面扑来。
临近正午,正是黑市猎人们交接早班悬赏的点儿,大堂里闹哄哄地坐了二三十个浑身带着煞气的汉子。
有擦拭猎枪的拾荒老手,也有腰间别着短管霰弹枪的赏金猎人,三五成群地围着木桌碰杯低语。
木门被推开的动静引得不少人抬头张望。
几个靠门坐着的拾荒老手原本眼神凶悍,视线扫过李飞的瞬间,动作却齐齐一顿,把搭在桌上的泥靴子收了回去。
这大半年里,李飞在黑市靠着不要命的打法杀出了凶名。整条街的猎人都知道这是个背上生生嵌了雷兽脊骨的硬茬子。
然而此刻,这个少年行刑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身子却自然地落后半步,跟在前面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后。
大堂里的喧闹声低了下去。不少人暗中打量着顾异的背影,抓不准这个面生的高大个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顾异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吧台前。
吧台后方,独眼手里抓着块抹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粗陶酒杯。
看到顾异停在面前,独眼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只仅存的浑浊眼珠在顾异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旁边一言不发的李飞,以及推着眼镜四下警惕的陈浩。
独眼的脸上看不到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有一层说不出的复杂与唏嘘。
昨天夜里,内政部和防务委员会的高层就已经通过加密线路向独眼商会通了气。
通知他望川市防务委员会指派了一位拥有最高现场处置权的特勤长官接管C环区。
独眼昨晚听到那个名字时,就已经把半辈子攒下来的震惊全耗光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大衣、气息深沉如海的青年,独眼脑子里忍不住晃过当初王振国带着一个眼神清澈的单薄小子走进酒馆的画面。
这才过去多久。
当初那个在柜台前换取微薄报酬的年轻人,如今不但死而复生,而且摇身一变成了整座C环区明面上的最高长官。
大堂里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周围几桌酒客的视线全往这边飘。
独眼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叫破顾异的身份。他把抹布往水槽边一扔,冲着吧台另一头的调酒伙计扬了扬下巴:“看好前台。要是有人闹事,直接用霰弹枪轰出去。”
交代完,独眼掀开吧台侧面的木质翻板,冲着顾异偏了下头:“走吧,里头谈。”
顾异带着李飞和陈浩跟在后面。
穿过吧台后方的隔断门,是一条狭窄且昏暗的走廊。走廊两侧堆满了沉重的防潮木箱和柴油桶,每隔五米就有一扇用防爆钢板加固的小门,门后隐约能听到重型枪械上膛的金属脆响。
独眼商会能在这条吃人的街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套近乎军事堡垒般的地下防御。
走到走廊最深处,独眼在一扇足有半尺厚的铅皮大门前停下脚步。他拉开门上的观察窗,跟里头的暗哨对了个手势,随后掏出一串厚重的钥匙插进锁孔。
沉重的门轴转动,四人迈步走进密室。
独眼反手将铁门重重锁死,外界所有的噪音瞬间被铅板彻底隔绝。
屋里很安静,墙壁四周拉着防窃听的重型铅皮。独眼从铁皮柜里拿出一瓶没拆封的烈酒和几只杯子,依次倒满。
他在对面的皮沙发里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顾异,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