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当头棒喝(1 / 2)
辰时,营造学堂那扇朴素无华的大门外,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尽头,早已被一列望不到头的豪华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以王希为首的数十名贵族子弟,身着五色斑斓的锦衣玉袍,头戴嵌玉紫金冠,腰悬龙纹白玉佩,在一众前呼后拥的仆从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抵达。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脸上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斗争”的自信与轻蔑,仿佛不是来求学,而是来巡视自家的后花园。
这种刻意的排场,与学堂内那空旷肃杀、不带一丝多余装饰的演武场,形成了最强烈、也最滑稽的反差。
他们就像一群准备登台唱戏,却走错了片场的盛装丑角。
“王兄,您说那李澈小儿今日会如何向我等摇尾乞怜?”户部侍郎之子赵瑞凑趣地笑道。
“哼,”王希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智珠在握的傲慢,“他如今已是身败名裂,除了跪地求饶,还能有何花样?我等今日前来,便是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将他那层‘圣工王’的画皮,彻底撕碎!”
说罢,他率先走下马车,在一众“同窗”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向着学堂大门走去。
然而,当他们迈入那扇看似平平无奇的大门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门后,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亭台楼阁,没有书声琅琅。
只有一座巨大、空旷、由青石与夯土构成的巨型演武场。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墨香,而是一股混杂着汗水、铁器与尘土的、充满了阳刚与肃杀气息的味道。
这哪里是学堂?
分明是一座军营!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王希按照昨夜商议好的计划,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对着高台之上那个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身影,朗声开口。
他没有行礼,而是发表了一篇文采斐然、却又充满了威胁的“抗议宣言”。
“圣工王殿下!我等奉旨入学,学的是圣贤之道,考的是治国安邦之策!绝非你这等上不得台面的百工之术!今日我等在此,便要向你表明我辈士人之风骨……”
他猛地一甩衣袖,声如洪钟!
“绝不参与!绝不合作!”
说完,他看也不看李澈的反应,便率先盘膝坐下。
他身后数十名贵族子弟,如同得到了号令,整齐划一地、齐刷刷在原地坐下,一个个闭目养神,摆出了“静坐示威”的架势。
他们精心准备的攻势,如同最锋利的投枪,掷了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来,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高台之上,李澈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在驱赶几只恼人的苍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你们继续,我看戏”。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让王希等人精心准备的攻势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比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李澈静静地等他们坐好,摆足了架子,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宣布道:“很好,既然都到齐了,那营造学堂开学第一课,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演武场一侧的小门缓缓打开。
林风指挥着一队士兵,将一百多套用最粗糙的麻布缝制的短打工作服、一百多把崭新的铁锹和一百多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推到了这群静坐的贵公子面前。
全场死寂。
王希等人策划了如何应对言语羞辱,如何应对课堂刁难,却唯独没想过,等待他们的根本不是课堂,而是工地。
李澈懒洋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再次响起:“第一课,实践课。课程内容:为你们未来的教室,挖掘地基。”
计划与现实的巨大鸿沟,带来了强烈的荒诞感和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