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宿舍夜谈·队友的真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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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看向他。
“你的人气,是核武器,这点毋庸置疑。但更重要的,”李燃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进王刚眼里,“是你身上那种……奇怪的东西。一种对‘偶像’、对‘舞台’,甚至对‘成功’本身的……漠然。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不是那种故作清高的不在乎,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更‘虚无’的东西。你不渴望被看见,不害怕被遗忘,不介意被评价,甚至不关心自己是否能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着王刚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表情,继续道:“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拼命想被看见、想往上爬、想抓住哪怕一丝机会的名利场里,你这种‘不在乎’,反而成了一种最稀缺、也最可怕的特质。它让你不受控制,难以预测,也让你……在某种程度上,无所畏惧。因为你不怕失去这里的一切。”
王刚静静地听着,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却也格外空洞的眼睛。
“但问题也在这里。”李燃的语气沉了下来,“舞台需要‘在乎’。需要渴望,需要恐惧,需要喜悦,需要痛苦,需要所有激烈的人类情感去填充,去共鸣。你的‘不在乎’,让你能保持一种奇异的稳定和精准,但也把你隔绝在了真正的‘表演’之外。你站在台上,更像一个旁观者,一个误入的游客,而不是参与其中的战士。”
“所以你觉得我是一具‘漂亮尸体’?”王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只是重复李燃刚才的话。
李燃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取代:“那是我气话。但你确实……没有‘活’在舞台上。你的身体在动,嘴巴在唱,但你的‘魂’,我不知道在哪里。也许在想着早点结束,也许在想着别的什么,但绝不在《破晓之刃》要表达的那个世界里。”
“我不知道怎么‘活’在那里。”王刚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那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那你觉得哪里是你该待的地方?”李燃追问,“你的直播间?你的公寓?继续瘫着,打游戏,混吃等死?”
王刚没说话。那些地方,似乎也并不能让他感觉“该待”。
“王刚,”李燃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声音在风里显得异常清晰,“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让你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我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你进步这么快。这些我都不关心。”
他走近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王刚:“我关心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站在《破晓之刃》的队伍里,站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舞台上。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进来了,而且被无数人看见了。这些人里,有人爱你爱得发狂,有人恨你恨得牙痒,有人等着看你笑话,也有人……像我一样,对你抱有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你可以继续‘不在乎’,继续用那套‘精准’的动作敷衍过去。以你现在的人气,就算二公舞台像个机器人,也未必会被淘汰,甚至可能还是高名次。但你有没有想过,”李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果你永远用这种‘旁观者’的姿态走下去,你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会越多。你会失去对自身能力的真实感知,失去与他人真正连接的可能,最终,你可能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被名气和人设包裹的空壳。那时候,就算你想‘回家’,可能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夜风呼啸,卷着李燃的话语,冰冷地灌入王刚的耳中,也似乎灌进了他心里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他站在那里,身体因为李燃的靠近和话语而微微紧绷,[仙裙]传来的暖流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周洲离开时哭花的脸,想起黄毛那句“别给F班丢脸”,想起网上那些疯狂的喜爱与恶毒的诅咒,想起陈宇和李默焦头烂额的样子,也想起自己坐在第一名位置上,说的那句“我想回家”。
家在哪里?
如果连“自己”都变得陌生,哪里还有“家”?
“我不是在逼你热爱舞台,”李燃最后说,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只是觉得,既然躲不掉了,既然已经被推到这一步了,与其敷衍了事,把自己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的‘空壳’,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点点,属于你自己的、站在这舞台上的理由。哪怕那个理由很小,很可笑,甚至只是想对得起某个人的眼泪,或者单纯是想看看,自己认真起来,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拍了拍王刚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王刚身体微微一震。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练。”李燃说完,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天台,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里。
王刚一个人留在天台上。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双手撑着冰冷的栏杆,俯视着脚下训练营沉睡的轮廓,和远处那片永不熄灭的城市光海。
李燃的话,像一把并不锋利、却异常精准的锉刀,一点点刮擦着他那层坚硬的、名为“不在乎”的外壳。有些话刺痛了他,有些话让他茫然,有些话……却隐隐触动了他心底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关于“存在”的困惑。
他不是“漂亮尸体”。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在这里。
但“这里”,似乎已经成了他暂时无法逃离的当下。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夜风拍打着脸颊,试图吹散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惯常的平静之下,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名为“挣扎”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他转身,也离开了天台,脚步比来时,似乎沉重了半分,也……坚定了一丝。
夜还很长。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改变了生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