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vocal地狱·系统的“辅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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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的练习室,气氛与《破晓之刃》组截然不同。没有激烈的节奏,没有汗流浃背的体能消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内敛、更磨人、也更令人窒息的安静压力。空气中仿佛凝结着看不见的音符和情感颗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赵天将《空谷》的谱子和deo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旋律响起的那一刻,王刚就知道,他之前的预感完全正确——这是一场灾难。
歌曲的前奏是几小节空灵的钢琴,如同水滴落入幽谷。主歌旋律舒缓,但音域不低,需要平稳的气息支撑和清晰的咬字。
副歌部分,音高陡然攀升,最高音达到了令王刚头皮发麻的HighD,并且不是简单地冲上去,而是要求以一种“克制中的爆发”、“绝望中的希望”的复杂情感,用真声混合着气声,层层递进地推上去。间奏有一段无词的吟唱,纯粹依靠声音的质感和情绪流动来填满。整首歌的编曲极简,几乎全靠人声撑起骨架和血肉,对歌手的要求苛刻到令人发指。
赵天和林凡显然对这首歌驾轻就熟,试唱时虽然也需调整,但音准、气息、情感框架都在。陈默稍显吃力,但方向正确。两个偏科选手则直接卡在音高和换声点上,面红耳赤。
轮到王刚。
他拿着谱子,站在练习室中央。没有舞蹈动作可以分散注意力,没有复杂的走位可以隐藏。他必须直面那个黑洞——自己的声音,以及声音背后需要承载的、名为“情感”的东西。
赵天坐在电子琴后面,为他弹了一个标准音。“从主歌第一句开始,不用管情感,先把音准和节奏唱对。”
王刚清了清嗓子,[仙裙]似乎感应到他喉部的紧张,传来一丝温和的能量,帮助他放松声带周围的肌肉。他开口,唱出第一句:“风声穿过,寂静的裂痕……”
声音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偏低而干净的嗓音,音准在[仙裙]的微调下奇迹般地踩在调上,节奏也卡得一丝不差。但问题立刻暴露无遗——气息短促,声音是“飘”着的,没有支撑,听起来虚浮无力;咬字过于清晰甚至有些生硬,破坏了旋律的流畅感;最要命的是,毫无情感。那句“寂静的裂痕”,本该带着空旷的孤寂感,被他唱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地质报告。
“停。”赵天眉头紧锁,从琴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气息,王刚,用腹部,不是喉咙。想象声音从丹田发出来,托着它送出去。再来。”
王刚试图照做。他努力回忆李燃之前教他舞蹈发力时的感觉,试图找到那种“核心收紧”的状态。[仙裙]的能量流转到他的腹部和胸腔,帮助他稳定呼吸肌肉群。他重新唱了一遍,气息稍微稳了一点点,但依旧绵软,而且因为过度注意腹部,喉部不自觉地又紧了,声音听起来更加僵硬。
“还是不对。”林凡忍不住摇头,她是个直性子,“你的声音条件其实不差,但全卡在脖子里了。放松,喉咙打开,像打哈欠一样的感觉,试试?”
王刚试着“打开”喉咙,结果发出一个怪异的气音。他闭上嘴,脸色有些发白。太麻烦了。比练舞麻烦一万倍。舞蹈动作看得见,摸得着,错了可以纠正。声音这东西,虚无缥缈,发力点隐藏在身体内部,那些“丹田”、“打开”、“气息支撑”的指令,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先不管情感,我们把音高顺下来。”赵天决定退一步,回到电子琴前,“副歌第一个高音,跟我哼,啊——”
他弹了一个音。王刚跟着哼。音高居然上去了,没破音,但声音尖锐、单薄,像一根被强行拉直的钢丝,毫无美感,也没有任何“克制”或“爆发”,只是单纯地“响了”。
“音准可以,但声音太‘白’了,没有芯,没有泛音。”赵天皱眉,“你需要混入一点头腔共鸣,让声音立起来,圆润一点。想象声音从眉心这里出去……”
王刚:“……”眉心?声音怎么从眉心出去?他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一遍,两遍,十遍……一个简单的音高练习,就耗去了将近一小时。王刚的额头渗出细汗,不是累的,是急的,是那种面对一座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必须翻越的高山时,产生的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仙裙]持续地稳定着他的声带和呼吸肌,避免他因错误的用力方式而受伤,但那些关于“共鸣”、“位置”、“情感”的玄学,[仙裙]似乎也无法直接赋予。它更像一个高级的“物理稳定器”,保证了硬件不崩坏,但软件(技巧和情感)的编程,需要王刚自己来。
休息时间,王刚走到窗边,拿起水瓶,一口气灌了半瓶。冰凉的水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他靠着墙,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很痛苦吧?”赵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刚睁开眼,看到赵天也拿着水杯走过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理解。“我刚学唱歌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听得出来别人唱得好,自己一唱就全是问题,那些老师说的‘位置’、‘通道’、‘情感’,像在听外星语。”
王刚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但唱歌这东西,有时候很怪。”赵天也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天空,“你越想着‘我要唱好’,‘我要有感情’,反而越唱不好。它需要一点……‘放弃’。放弃对技巧的执着,放弃对‘正确’的追求,甚至有时候,放弃对‘好听’的期待。试着……只是让声音自然地出来,去贴合旋律,去表达歌词字面意思后面那一点点……你个人的感受。哪怕那个感受很模糊,很微弱。”
“感受……”王刚低声重复,眼神有些茫然。他对这首歌有什么感受?孤寂?空旷?等待?他只觉得麻烦,觉得唱不上去,觉得那些音符像枷锁。
“嗯。”赵天点头,“《空谷》写的是一种极致的孤独和等待。你不一定要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孤独,但你可以想象,可以代入。想象一下……如果你一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或者等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只有风声……那种感觉。”
王刚垂下眼。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等待的滋味。等待合同结束,等待离开这里,等待回到那个可以安心瘫着的、没有镜头和审视的地方。那种等待里,有烦躁,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结束”后未知的细微茫然?
“下午我们继续抠副歌高音,还有那段吟唱。”赵天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走开了。
下午的训练更加地狱。副歌的高音部分,王刚始终无法突破那个“白”和“尖”的瓶颈。每次唱到那个HighD,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干涩刺耳。两个偏科选手已经放弃了,蹲在角落背歌词。陈默还在努力,但收效甚微。林凡有些不耐烦了,提议先练和声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