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烧酒、硬菜与松花江沉默的夜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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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上的寒气似乎都被带了回来,融化在贾冰老师那口重新烧得滚烫的大铁锅里。晚上这顿,贾冰说是要整几个“正经硬菜”,给大家去去寒,也补补白天疯玩消耗的元气。
厨房里,贾冰再次披挂上阵,围裙一系,大将风范。酸菜白肉血肠在锅里咕嘟着,浓郁的酸香勾得人食指大动;一大盘金黄油亮的锅包肉刚刚出锅,酸甜气直冲鼻腔;铁锅边贴了一圈黄灿灿的玉米饼子,底下是炖得烂糊的豆角排骨;还有一道用白天“刷脸”得来的松茸做的“松茸炒鸡蛋”,简单却鲜香扑鼻;凉菜是东北大拉皮和拍黄瓜,爽口解腻。
桌子中央,甚至还摆了一大盘切好的冻梨和冻柿子,晶莹剔透,是天然的餐后甜点。
“嚯!老贾!你这规格,赶上过年了!”沈腾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发亮,搓着手,“这要不整两口,都对不起你这手艺,对不起这菜!”
贾冰解下围裙,擦了把手,嘿嘿一笑:“那必须的!这么好的菜,不喝点,那不成吃席了?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拎着个不起眼的、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出来了,往桌上一墩。“咱东北的‘小烧’,自家粮食酿的,劲儿冲,但不上头,暖身子最好!”
那瓶子看着简陋,连个标签都没有,但里面清澈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沈腾拿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做出一个夸张的、嫌弃又期待的表情:“就这?老贾,你也太抠了!这么好的菜,你就拿这‘散白’糊弄我们?没有茅台我不喝啊!”
他故意把“茅台”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冲着摄像机挤了挤眼。
贾冰笑骂:“滚蛋!还茅台!你当这是国宴啊?有这‘小烧’喝就不错了!纯粮食酒,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勾兑酒强百倍!爱喝不喝!”
“喝!咋不喝!”沈腾立刻变脸,笑嘻嘻地给自己先倒了一小杯,又给贾冰满上,然后看向桌上的其他人,“你们小的,能喝的也来点,不能喝的以茶代酒,饮料也行!今天高兴,都放松!”
金晨、胡先煦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也倒了一点点。王刚看着那透明的液体,犹豫了一下。他没怎么喝过酒,但看着沈腾和贾冰,又看看满桌冒着热气的家乡菜,也拿过杯子,让贾冰给自己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来!第一杯!”沈腾举起杯,表情难得正经了些,“感谢老贾忙活这一大桌!感谢节目组带咱们来这么得劲的地方!也感谢……咱们这帮人能凑一块儿,吃这么一顿热乎饭!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走一个!”
“走一个!”大家纷纷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刚学着样子,抿了一小口。液体入口辛辣,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下去,胃里顿时暖烘烘的。他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那辛辣过后,竟有一丝淡淡的粮食回甘。[仙裙]似乎在默默调节着他身体对酒精的代谢。
“吃菜吃菜!”贾冰招呼着,给大家夹菜。
酸菜白肉血肠酸爽开胃,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豆角排骨咸香下饭,松茸炒鸡蛋鲜美异常……每一道菜都带着东北特有的粗犷和实在,味道厚重,吃得人额头冒汗,浑身舒坦。就着这地道的美食,那起初有些呛人的“小烧”,似乎也顺口了许多。
几口菜下肚,几杯酒入喉,气氛越发松快。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着,从白天的冰上趣事,聊到各自的工作,又聊到拍戏时的糗事。沈腾和贾冰作为前辈,讲了不少行业里的趣闻和感悟,听得年轻人们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也下去大半。炉火映着每个人微红的脸膛,屋子里暖意融融,带着酒意和饱足后的慵懒。
贾冰又给沈腾和自己满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像刚才那么高亢,多了些感慨:“说起来,咱东北,以前那可是共和国的长子,老工业基地,多风光啊。我爸那辈儿,就在厂子里,那福利,那精气神……”
沈腾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脸上的嬉笑也淡去了,点了点头:“是啊。我小时候,齐齐哈尔,那大厂子,烟囱成天冒烟,街上热闹得很。冬天再冷,心里是热乎的,觉得有奔头。”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贾冰也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在铁西区,那一片全是厂子。放学回家,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空气里都是机油和钢铁的味道。那时候觉得吵,现在想想,那是活力的声音。后来……”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桌上的气氛明显沉了一下。在座的都是中国人,对那段历史,对东北曾经的辉煌与阵痛,多少都有些了解。
金晨小声说:“我小时候也听我爸妈说过,后来好多厂子不行了,好多人下岗……”
胡先煦点点头:“我看过一些纪录片,那时候挺难的。”
王安宇、范丞丞、黄景瑜也沉默着,他们或许没有亲身经历,但从长辈口中,从文艺作品里,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白敬亭安静地吃着菜,但眼神也格外认真。
王刚握着手里还剩一点酒的杯子,听着沈腾和贾冰用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笑意的语气,讲述着那些关于“单位发澡票”、“冬天集体分白菜”、“邻居一家厂子弟都认识”的琐碎往事,可那些温暖的细节背后,隐隐透出的,是一个时代落幕的无奈与苍凉。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似乎也有类似的地方,类似的变迁。个体的命运在时代的洪流中,如同江面上的浮萍。
“后来,人都往外走。”沈腾喝了口酒,咂咂嘴,“年轻人都想着去南方,去北上广。留下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越来越空的厂房,越来越安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