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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幽兰初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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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林苑西偏殿的晨光,果然比静思苑明澈疏朗许多。

推开雕花长窗,带着御花园草木清气的风便涌入殿内,吹散了残留的、属于上一个囚笼的沉郁气息。庭院虽不大,却有一株年岁久远的西府海棠,花期虽过,枝叶却蓊郁鲜润,洒下一片清凉绿荫。墙角砌着小小的鱼池,几尾红鲤悠然摆尾,搅碎一池天光云影。池边点缀着几丛修竹与玉簪花,竹叶沙沙,玉簪含苞,透着鲜活生机。宫人洒扫庭除时,步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不再像在静思苑那般屏息凝神、如履薄冰。

陆嫣然立在窗前,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没有那种积年不散的、混合着陈旧木料、湿气与某种无形压力的味道。心口的黑莲咒印依旧潜伏如毒蛇,但那种因环境长期闭塞压抑而引发的、咒力蠢蠢欲动似要破体而出的焦躁感,确实减弱了些许。阳光毫无遮挡地铺满半个庭院,暖意透过窗棂落在手背上,带来久违的、属于外界的真实触感。

拓跋濬这一手“体恤宽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是试探,是豢养,还是将其作为一枚需要仔细鉴别的活棋——客观上确实让她的境况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善。呼吸更顺畅了,视野开阔了,连夜间惊醒后,望着窗外朦胧的树影而非死寂的高墙,那份绝望的窒息感也会淡去一丝。

然而,这“改善”如同包裹着蜜糖的薄刃。环境更佳,意味着监视的目光可能更复杂、更隐蔽。她从静思苑带来的寥寥几件物品——那盆依旧亭亭的素心兰、紫檀绣架与未完成的《女史箴图》、几卷旧书、那枚黄玉平安扣——已被原样安置在新居室内。但当她第一日细细检视这间比静思苑宽敞明亮近倍的殿宇时,便察觉出那些不动声色的“增添”:多宝阁上多了一对成色上好的雨过天青云纹青瓷花瓶,插着时令的芍药,花瓣娇艳欲滴;原本空荡的书架上,悄然添了几本崭新的、装帧精美的诗词集和地理志;甚至连床榻上那略显陈旧的帷帐,都换成了更轻柔透光、价值不菲的雨过天青色软烟罗,日光透过,落下如梦似幻的光影。

这些细节,无声地彰显着皇帝的“恩典”与关注,也无声地提示着她:一举一动,仍在严密的注视与衡量之下。那只名为“宽待”的手,只是将笼子从幽暗角落,挪到了更明亮、也更一览无余的玻璃罩中。

午后,钱禄照例前来。他的态度依旧恭谨,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连那总是微微佝偻的腰背,似乎也挺直了些许,言语也略略活泛。

“姑娘可还习惯?这兰林苑夏日最是幽静,通风极好,又靠近御花园,景致宜人,比静思苑确是舒坦太多。”钱禄一边指挥两个新派来的小太监将几盆开得正盛的茉莉小心翼翼摆到廊下通风处,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与有荣焉”的微光。仿佛陆嫣然境遇的改善,也连带证明了他这个“看守”的差事办得妥当。

陆嫣然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中那株蓊郁的海棠和波光粼粼的小池:“有劳公公费心布置。此地确然清幽雅致,陛下恩典,嫣然感念于心。”她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转回目光,看向钱禄,“只是不知,我迁居至此,公孙少主那边……可会有什么不便?毕竟,之前的一些‘诊治’安排,多在静思苑进行。”

钱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身体也微微前倾,做出密谈的姿态:“姑娘放心,陛下既已下旨,老奴自然第一时间知会了公孙少主。只说是太医署几位医正共同考量,觉得姑娘身体孱弱,咒印阴寒,长期居于偏僻阴湿之处,恐于病体不利,更影响日后诊治之效,故而恳请陛下,将姑娘挪至这阳气更足、地气更朗阔的兰林苑,以便……徐徐图之。少主听后,初时确有些意外,但沉吟片刻,便道陛下圣虑周全,一切听从安排便是。”他抬眼,快速瞥了一下陆嫣然的神色,补充道,“少主还特意让老奴带话给姑娘,说《女史箴图》绣像之事,不急在一时,姑娘大可安心在此好生休养,静心调摄,慢慢为之。来日方长。”

陆嫣然心中冷笑。公孙长明岂会真如此平静地“听从安排”?他必定疑窦丛生,会动用一切手段探查拓跋濬此举的真实意图。那句“来日方长”,更是透着一种不急不躁、仿佛猎物终难逃脱的笃定与令人脊背发寒的耐心。迁居,固然打断了他通过静思苑特殊环境进行持续软侵蚀的节奏,但也让他更加确认,皇帝对她的“兴趣”在增加。水越浑,水面下的漩涡越急,对他这种擅长浑水摸鱼的人来说,或许机会更多。

“多谢公公传话。”陆嫣然淡淡道,转身走回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窗棂,“绣像之事,我既已应下,自会尽力完成。只是换了个地方,光线、方位皆不同,需得重新适应,恐怕进度……又要慢些了。”

“无妨,无妨。”钱禄连忙道,语气透着几分真切的轻松,“姑娘身子要紧,这些细务,不急。”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例行公事,声音又压低些许,“对了,姑娘,按宫中旧例,妃嫔或重要宫人迁居新苑后,为防‘水土不服’或新居有不宜之处,太医署会在三日后,再派医正来请一次细致的平安脉,确认适应无虞,方可安心。后日……仍是李医正前来。”

陆嫣然目光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又来?而且如此明确地仍是那位李医正。这恐怕不止是“宫中旧例”那么简单了。拓跋濬这是想更仔细地、在相对“正常”甚至“优良”的新环境里,再次“看看”她。他想确认,脱离了静思苑那种可能被公孙长明暗中做过手脚的特殊环境后,她身上的那些“特质”——对阴秽的敏感、粗浅的调摄法门带来的“清正”气息——是否依旧存在?或者说,想看看环境改善后,她的状态有何微妙变化,以此进一步判断她的“价值”与“可控性”。

“有劳李医正再次奔波了。”陆嫣然应下,声音平稳无波,心中却已电光石火般推演了数种应对之策。

接下来两日,陆嫣然表现得极为“安分”,却又在这种安分中,悄然传递着某些信息。她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殿内,或对窗细读那新添的地理志,尤其留意其中关于山川地势、古迹传闻的记载,或继续那幅庞大的《女史箴图》绣像。她有意无意地,将那枚黄玉平安扣从枕边取出,系在了腰间素色的裙带上,走动时,温润的玉色在衣袂间若隐若现,偶尔与日光相触,泛起一层极淡的、内敛的光泽。

她不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阴煞、地气、导引的话题,仿佛那些只是困顿病痛时偶发的呓语,风过无痕。但在饮食起居上,她似乎“自觉”地运用起某些看似寻常、实则暗合养生之道的细微习惯:每日晨起后,必在窗前对着初升的日光,闭目静立片刻,呼吸刻意调整得绵长舒缓,胸腹微微起伏,做出一副吐纳导引的雏形,这实则是洞玄基础吐纳法的外形模拟,只取其形,不运灵力,以免触发咒印或引起高手警觉;用膳时,对油腻荤腥之物依旧浅尝辄止,偏好清淡的时蔬与温补的汤羹,偶尔会对送来的某道药膳微微颔首,似能品出其配伍用心;夜间就寝前,必会焚一小块自己带来的、最普通的白檀,看着青烟袅袅,神情宁静。

这些举动,细微、琐碎、自然,仿佛只是一个注重养生的大家闺秀应有的习惯。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尤其是像李医正这样通晓医理、或许对玄门之术也有所涉猎的人眼中,便隐隐与她之前透露的“略通粗浅法门”形成呼应。她在刻意营造一种“知行合一”的表象:我确实懂得一点,也在用这一点来调理自己,效果或许微渺,但确有其事。不过分彰显,也不完全隐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迁居第三日,秋阳正好,李医正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的态度比上次在静思苑时更为仔细,甚至透着一丝研究者般的审慎。诊脉时,不再是一触即分,而是三指稳稳搭在陆嫣然腕上,闭目凝神,仔细体察那皮肤下血液流动的细微节奏与力量变化,良久方罢。陆嫣然彻底放松手腕,任由他探查,甚至连心跳与呼吸都调整到最平稳自然的状态。脉象依旧显示气血偏弱,根基有损,心脉处那属于黑莲咒印的滞涩阴寒之感,如同盘踞的毒根,无法真正祛除。但或许因为环境改善带来的心神稍安,或许是她以极高明的手法极其隐晦地调整了体表气血运行的微弱表象,那滞涩之感,竟似乎比上次在静思苑阴郁环境中诊察时,略微和缓、顺畅了那么一丝——如同冰封的河面,被冬日阳光照到,最表层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融化迹象。

李医正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收回手,又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仔细看了看陆嫣然的面色。依旧是失血的苍白,缺乏红润,但眼底那层因长期失眠、焦虑、咒力侵蚀而生的青灰色暗影,似乎真的淡了些许,眼神也比上次显得清亮宁静。他照例询问饮食睡眠,问题却比上次具体。

陆嫣然答得平实细致,如同汇报功课:“饮食尚可,御膳房送来的羹汤清淡合口。夜间安眠……比在旧处略好些,虽仍偶有惊醒,心口隐痛,但不似以往那般频繁剧烈,醒来后也能较快再次入睡。”她说着,右手轻轻按了按心口位置,眉间极快地掠过一丝属于病人的、真实的隐痛与脆弱,却又在下一刻被她用平静的神情迅速掩盖过去,展现出一种不欲人担忧的克制。

李医正点点头,没有多问,也未露出任何异色。他起身,这次不再只是目光扫视,而是在殿内缓缓踱了半圈,观察得更细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与用心。那盆素心兰被放在光线最佳的案头,叶片碧绿油亮,长势良好,幽幽兰香与窗外飘来的草木清气混合。书架上的书册摆放整齐,那卷摊开的地理志正翻到记载某处名山古刹的篇章。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白檀余韵,干净清苦,令人心神宁静。他的视线在陆嫣然腰间那枚黄玉平安扣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窗边绣架上那幅已接近完成的《女史箴图》——图中冯媛挡在黑熊前的姿态英勇决绝,衣带飞扬,眼神凛然如电,绣工之精妙,气韵之生动,远超寻常闺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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