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有点韩胜玉的风格啊(1000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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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胜玉先送走了急着回通宁的金忠,又送走了半路跟金忠汇合的闻京。
二人一个要先去弄货船的通关手续,一个要去永定换船装货,时间上都很紧张。
金忠的离开,金城肯定有很多人会暗中关注,所以琢瑛榜的事情要立刻把场子热起来,夺走这些人的注意力。
韩胜玉独自站在四海三楼的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那股子憋了许久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大纸,提笔蘸墨,写下了几个大字琢瑛榜。
“大浪淘沙,万古留名。琢瑛开启,谁与争锋!”她低声念了一遍,又觉得少了点什么,便在下头添了一行小字:“界衡书院,一试锋芒。”
星渚流辉榜是文会,是才子们的雅集,是锦上添花。可琢瑛榜不一样,它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成绩,是秋闱之前的试金石,是寒门学子扬名的捷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四海不只是赚钱的商行,还是读书人出人头地的奠基石。
第二天一早,韩胜玉就去了界衡书院,韩燕庭与同窗去隔壁府县游历,韩燕章和韩燕然正在学舍里埋头读书,见她来了,两人都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迎上来。
“三姐,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山上避暑吗?”韩燕章问。
韩胜玉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有件事要你们去办。”她把琢瑛榜的事说了,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拟好的章程,递给他们。
韩燕章接过,一页一页地翻,韩燕然凑过来看,两人看完,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光。
“三姐,琢瑛榜要提前,学子们肯定会十分高兴,上次星渚榜影响很大,我跟燕然也跟着出了风头,如今学院有什么事情,都会叫上我们,全是托三姐的福。”韩燕章笑道。
韩胜玉闻言莞尔一笑:“有好运气也得有本事才能接住,我给你们铺路不假,但是路还是你们自己走,走不走得稳,就看你们自己了。”
两兄弟闻言顿时都笑了,这馅饼他们都接不住,是想试试三姐的鞭子吗?
亲爹只会罚他们跪祠堂,对着列祖列宗忏悔,三姐是真的会提着鞭子打人啊。
“姐,星渚流辉榜是文会,比的是才情,是诗赋。琢瑛榜比的是策论,是经义,是实实在在的学问。秋闱在即,学子们需要的不是风花雪月,是实战,现在有这个机会能煮酒论英雄,争榜的学子肯定不少。”
“燕然说的对,三姐,琢瑛榜只许界衡书院的学子参与,会不会人太少了?”韩燕章思量着开口。
“星渚榜大获成功,我想琢瑛榜肯定会被人盯上,有四海往外洒银子,外头的书院肯定想分一杯羹。”韩燕然也跟着说道。
韩胜玉轻笑一声,“再教你们一句,利益要分享,权力要集中。”
两兄弟一愣。
韩胜玉看着两个傻弟弟,一门心思读书,没怎么接触过官场上的事情,她便指点道:“你们都能想到,难道院长想不到吗?四海把权力交给书院,至于院长怎么跟外面的书院交涉,便是院长的事情了。”
二人顿时恍然大悟,权不越界,才是维持长期合作。
韩燕然跟哥哥对视一眼,看着姐姐问道:“那怎么比?怎么评?谁来评?”
韩胜玉道:“循例比试分两场,第一场经义,第二场策论,两场成绩相加,定出名次。其实这些院长肯定比我们能更精通,且有星渚榜这个成功的例子在前,这次请来坐镇的大儒名望定能更上一层楼。”
韩燕章倒吸一口凉气:“三姐,你这是要下血本啊。”
韩胜玉笑了:“不下血本,怎么引得动那些真才实学的人?星渚流辉榜打的是名气,琢瑛榜要打的是实利。名气有了,实利也有了,四海的根基就稳了。”
韩燕章把章程收好,认真道:“三姐,这事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韩胜玉看着两个弟弟,拍拍他们的肩膀,“这次跟上次不同,我要两日内见到琢瑛榜开榜的消息传遍金城。”
“这么急?”韩燕章愣住了。
韩胜玉关于通宁的事情不能跟两个弟弟说,至少现在不是好机会,只能忽悠道:“毕竟消息放出去再到真正的比试需要时间,至少要在秋闱前一个月出结果,免得耽搁学子们参考。”
这样一说,两兄弟觉得很有道理,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有了上次的经验跟人脉,这次的事情也不难,就是时间很紧,他们怕是要忙成陀螺了。
韩胜玉把事情扔给两个弟弟,书院这边她就不管了,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从界衡书院出来,韩胜玉也没闲着,她准备卖几个人情出去,有限的资源要无限的利用起来。
星渚榜的文集大卖,上榜的学子名声远扬,随着文集送到大梁各府县的书局,他们的名声也会传遍大梁。
这个诱惑太大了,对于金城那些勋贵之家还在读书应考的子弟们,更是有极大的吸引力。
出名要趁早,没有比他们这些世家更明白其中利害的。
韩胜玉既然打造了这个平台,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她从殷家开始送信,然后林墨雪那边,有姻亲关系的邱家、文远侯府,以及白家、顾家、黄谦那边,还有榷易院王辅先等人挨个都送到了。
她这连轴转的跑了一圈,基本上金城勋贵圈子打通了一小半,消息给他们,又暗示榜单虽然在界衡书院,但是可以说服院长搞联合竞争。
四海那边会适当放宽这次文集刊印收录的人数,如此一来大家皆大欢喜嘛。
权利捏在界衡书院院长手里,人情与利益她得了,名声就看各家子弟凭本事上榜了。
先一步得到内部消息,可以比别人先一步做准备。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韩胜玉立志交遍天下朋友!
有些人即便做不成朋友,最好也不要当敌人。
当然,如太子二皇子这样无法改变立场的,只能硬杠了。
如韩胜玉所料,琢瑛榜就如热锅里滴进去的凉水,瞬间炸开了锅,金城又热闹起来了。
对于尘埃落定的将作监和三皇子派回来的管事金忠,各家都觉得远不及自家儿郎的前程要紧。
琢瑛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消息传到国子监,陈与时的父亲陈司业也派人来问,说国子监的学子能不能参加。
韩胜玉眨眨眼,忘了这条大鱼,她的交朋友簿立刻加上陈大人的大名。
国子监好啊,全是有钱有势的韭菜,真才实学的人也很多,值得撒网捞鱼。
韩胜玉亲自给陈司业写了回信,她自是希望国子监参与,但是当初承诺界衡书院,此事交由书院全权负责,她这里没问题,就看陈司业能不能说服院长了。
陈司业收到回信自然也十分满意,只要四海这个出钱的不拦着,说服界衡书院不难。
陈司业也是个极有意思的人,并不只让国子监出面,而是联合了金城周围大小书院,一起去跟界衡书院谈。
具体如何商量韩胜玉不知,也不会掺和,但是结果如韩胜玉所料,界衡书院决定放开权限,所有学子皆可参加琢瑛榜。
一时间,金城的学子们沸腾了。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琢瑛榜。有人摩拳擦掌,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冷眼旁观。可不管怎样,琢瑛榜,火了!
东宫与二皇子府闻风而动,上次星渚榜他们没有掺和,当然是瞧不上一个小小的民间榜单。
但是,谁能想到韩胜玉能玩出这么大的浪花。
这次琢瑛榜,东宫因为上次将作监的事情深陷泥潭,这次也想借势拔出一只脚,只要东宫的人拔得头筹,便是太子重振名声的好机会。
二皇子知道东宫欲出手,自然不会干看着,可惜二皇子平日没怎么网罗没有功名的读书人,这会儿只能花大价钱私下去拉拢学子。
一时间,平静的水面上暗涌迭起。
潜力股嘛,韩胜玉也想要啊。
……
太子得知琢瑛榜即将开榜的消息时,正在与幕僚议事,知晓又跟四海有关系,瞬间头疼无比。
这个韩胜玉又想做什么?
就不能消停几天?
每次遇到她,都没什么好事。
将作监的风波虽然勉强压了下去,可朝中弹劾他的声音一直没有断过。
小杨妃和二皇子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因为他的疏忽,连带着母后这段日子也不得不避开小杨妃的风头。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不仅没能卡住老三的脖子,他反倒是丢了将作监,还被父皇责罚。
“殿下,琢瑛榜,比的是经义策论,说是秋闱之前的试金石。如今金城的读书人都在议论,界衡书院、国子监,还有周边十几个书院都要参与。依微臣看,这件事情对东宫对殿下也未必是坏事。”
太子接过告示,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眉头先是微皱,继而慢慢舒展开来。
“琢瑛榜……”他低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你说的是。”
岑文镜看了一眼说话的周焕生,没有轻易开口,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贶,越发的沉默。
“上次星渚榜,金城诸家觉得不过是商贾哗众取宠的把戏,没什么兴致。可后来刊印的文集卖遍了大梁,上榜的才子个个名声大噪,连翰林院那几位老大人都在私下议论。”周焕生眼睛发亮,“若是这次有东宫的人上榜,对殿下而言,是重振声威的好机会。”
“是啊,殿下。策论,经义,考的是真才实学。要是东宫的人能拔得头筹,那就是殿下慧眼识珠、礼贤下士。”张贶难得开口附和道。
岑文镜扫了一眼太子的神色,这才开口说道:“只是东宫虽有几个学子,但是未必就能一举夺魁,若是名次靠后,反而会贻笑大方。”
想要重振名声,就得有把握进前三甲,这可太难了。
不说界衡书院人才济济,便是国子监也不容小觑。
“那就去找。”太子打断他,“金城这么多书院,难道还找不出几个有本事的读书人?”
“殿下,有真才实学的学子皆有骨气,尘埃落定之前,未必愿意做投靠之举。况且,琢瑛榜在界衡书院手中,比的是公平公正,要是让人知道东宫插手……”岑文镜忧心忡忡,这是把双刃剑。
“谁说殿下要插手?”周焕生冷笑着看向岑文镜,“殿下只是惜才,想资助几个寒门学子读书应考,这有什么错?便是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赞殿下大义,为国举才。”
岑文镜见太子意动,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了,如今东宫处境尴尬,太子想要借势翻身他能明白,但是从四海手中分一杯羹,他不看好。
几次交手,韩胜玉年纪虽小,做事却极为老道,别人年少聪颖,少不得有几分张狂,可她没有。
她走的每一步,回头看,都极为扎实。
殿下次次碰壁,怎么就想不明白?
韩胜玉的船已经二次出海,陈盛的船还未归航,岑文镜甚至于猜测,是不是陈盛的船再也回不来了。
韩胜玉曾说过,海运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所以,四海出了真金白银的琢瑛榜,能轻易让别人分一杯羹?
太子急于翻身,周焕生揣测上意出言鼓动,张贶精于营造格物,哪里懂这里头的门道。
若不是上次将作监的事情,导致东宫不少人被处置,他现在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想到这里,岑文镜越发的沉默了,他想要太子继续休养生息,只怕太子听不进去,反倒是会惹太子发怒。
他只能保持沉默。
“属下这就去办。”周焕生占了上风压岑文镜一头心情大好,转身要走,又被太子叫住。
“慢着!二皇子那边,你派人盯着,琢瑛榜他肯定也会抢一抢,他要做什么,孤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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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皇子府的书房里,气氛要冷清得多。
二皇子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面前摊着从外头抄来的琢瑛榜告示。
他没有太子那种急于翻身的兴奋,反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玩味。
“韩胜玉可真是闲不住,她的钱没地儿花了,就这么扔出去?”他似笑非笑地问。
陈洵仁可是从海船获利过的,立刻欠身道:“殿下,星渚榜也是四海出钱,不过也只是出钱而已,其他的四海并不掺和其中。属下倒是觉得琢瑛榜此事大有可为,借一把东风也不是不可为。”
二皇子坐直身子,把告示推到一边,“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据探子回报,东宫已经在暗中接触金城几个书院的学子了。”项文通听着陈洵仁敲边鼓,就知道这老家伙拿了四海的分红屁股都要偏了。
不过,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也是获利的一个,不好拆台。
二皇子嗤笑一声:“太子急了,将作监的事摔个大跟头,现在逮着根稻草就想救命。”
“既然东宫要伸手,殿下就不能退让,不然那些读书人会以为殿下不重视文事。”陈洵仁认真道。
他这话也是真心为二皇子着想,事可以不成,但是不能被东宫踩下去。
至于四海与韩胜玉在其中获什么利,只要不威胁到二皇子,他是不会管的。
二皇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的是,这浑水本殿下还真要趟一趟。”二皇子乐了,他得不到好处不要紧,反正落谁口袋里,都不能落太子手中。
项文通扫了一眼陈洵仁,这才看向二皇子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两条路。”二皇子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找那些家境贫寒但确有才华的,以资助的名义给他们送银子,不要提任何条件,就当是积德行善,等他们上了榜,自然会记本王的情。”
“第二条,去跟太子抢人!”
陈洵仁:……
项文通:……
陈洵仁脑子转得极快,不像是项文通脾气差还执拗,立刻说道:“殿下英明!东宫想要博一个好名声,决不能让他们得逞。抢人之举虽有些不太好听,但是却能让东宫受阻。”
“不妥,殿下因募捐一事好容易积累起名声,岂能因此毁于一旦?”项文通不赞同道。
二皇子听了项文通的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反驳。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陈洵仁眼珠一转,抢在二皇子开口前说道:“项兄此言差矣,殿下募捐是为国为民,那是大义。如今跟东宫抢人,是为了不让太子独揽天下读书人之心,这也是大义,何来毁名声一说?”
“强词夺理。”项文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殿下要的是人心,不是跟人斗气。东宫伸手,殿下也伸手,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神仙打架,读书人遭殃。到时候那些学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反倒觉得殿下跟太子一般无二,都是拿他们当棋子。”
这话说得直白,却正戳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