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龙蛇起舞,码头喧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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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不支持张大象先不提,反正千万别得罪。
有个大行的爷爷,甚至在「元宵节」那天早上,悄悄地跟张气恢碰了个头,言语中就是将来多多关照,他们家一定以张大象为准。
老头子一头雾水,他就是个六十多岁的宝宝,根本不知道「三行里驾校」这个牌子的叫法,其实就是自己孙子在筛选大行二行里面的自己人。
跟三行走的才是「真;自己人」,不跟就不是。
事实证明大行这个爷爷的决定十分正确,正月十六开始各种拜访、考察、交流……全天候接待暨阳市以及周边地区的各路人马。
白的黑的都有,有些做「霸盘」的极品「黑手套」也是正式过来拜码头,大概意思就是以后自己的货从张总这里路过,还请多多关照。
这个货,不是洗衣粉或者化合物,而是「渔霸」「菜霸」「肉霸」等等的货,以前垄断一个地方某种商品,就叫「霸盘」,也就是整个盘子都是自己霸占。
欺行霸市的那个「霸」,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恶霸的「霸」也是如此。
这些「黑手套」通常不会做大宗商品中的米面粮油,而是细分市场中细分市场。
比如说白条猪出来之后,剩下的那些「下水」,也是细分市场。
但还不够细,「下水」中的猪肺或者肠头,专门他一个人来收一个人来处理,这就是细分市场中的细分市场。
猪肺是不值钱的,甚至很多地方白送,但是饲料用猪肺一吨两三百块钱,那就利润非常恐怖。这种细分市场中的细分市场,给个体户来做,一吊猪肺几块钱的事情,可做成了「霸盘」,那对不起,这就是个牛逼市场。
实际上牛逼也确实是个市场,岭南东道的「牛欢喜」价格比牛里脊还坚挺一些。
而这种小众商品市场的「黑手套」,除了人们熟知的暴力手段之外,核心技术还是背后的「老板」。他们这种灰色地带的势力,最怕的不是「锦衣卫」也不是知府知县县丞县尉,最怕的就是宋押司跟晁天王结合体。
恰好张大象就是这种。
道理很简单,「三行里张象」好名声,至少周围听到的是他好名声,那么名声不好的人要是总出没在「三行里张象」的地盘内做事,不吱一声,那就是「三行里张象」自己不对。
所以即便张大象不跟他们打交道,事实上「井水不犯河水」,可要是他们不拜码头,那也是万万不行。得给「十字坡」过路的朋友,以及跟来混口饭吃的人信心。
那么聪明一点的「黑手套」,哪怕明知道「三行里张象」不待见他们,该送的贺礼一点儿都不能少,哪怕是个果篮、花篮,这个不管。
不送?
「三行里张象」不一定记得住谁送了水果上门,但一定记得住谁没送。
做「霸盘」的「黑手套」从地方奢遮人物变成有活力社会团体,无非是张市村点了两车人马把他们的货用市场价散出去而已。
公对公「黑手套」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而被逼急了用暴力,那对不起,战争发动起来很容易,怎么结束,那是看硬实力更强的那一方怎么个态度。
正月二十号过后,「十字坡」连著三天都是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连混迹在游戏厅这种地方的小瘪三,也带著「小弟」上门混个脸熟。
这种热闹整个正月都没有消停,正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这三天,各种文体相关的单位、组织、团体,纷纷来访。
气氛从正月二十号时候的乌烟瘴气,立刻又变得风雅起来。
这场面让「货车司机俱乐部」的老会员们都觉得离谱。
「我日,「象十二』上个礼拜还收流氓的礼,这个礼拜就跟文化人称兄道弟起来了?」
「真是没见过这一号的,你说这帮文化人咋想的呢?来干啥?」
「前两天听新来营销事业部总监说,这是要搞品牌形象什么的。咱们这个什么俱乐部,也是品牌形象的一环。」
「可几把拉倒吧?就我们这损色儿,还形象?」
有个老哥叼著烟翘著腿,被同行的话给逗笑了。
「那可也不一定啊,「象十二』盘了这「吴家滩』之后,咱们不也是一点一点往这儿靠的?别的不讲,省油钱和吃住钱,对不对?」
「这他妈是人家「象十二』的形象,跟我们有个几把关系?」
「叔,为啥叫张总「象十二』?」
「他「一人十二香火』啊,以后要娶十二个老婆。」
「卧槽!!牛逼啊!」
「都这么说的。」
老司机们于是纷纷给新来的小伙子科普一下张大善人的外号由来,最早过来的,更是科普了一下张大善人的大夫人从何而来。
当听说是同行介绍的之后,新来的小伙子都惊呆了。
这也行?
不过又有老司机解释「金桑叶」是大夫人的嫁妆之后,新来的小伙子目瞪口呆,牛逼的人生不需要理由。
这也太爽了吧,连吃带拿的。
真正知道底细的并不拆穿,反而跟著起哄,张大象的传奇性,就是在这种真真假假中交织著。而这会儿穿著大衣的张大象,在大型会议厅中给造访的一些民间曲艺团介绍了一下今后的合作章程。其实跟在妫川县时候差不多,留个联系方式,然后包吃包住,要是节目确实过硬呢,就签个长约,算是纳入「张市村文化体育事业发展有限公司」。
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都行,前者交保险;后者主分红。
算是各有侧重,看个人需求。
像有些杂技表演者,他们自己跑江湖是没有保险的,对前者就很有兴趣,只是要考虑到自己的老家和暨阳市的距离,怎么权衡,肯定要回去之后自己小家庭讨论。
而有些唱「黑嗓」的老大妈老大爷,他们的「包公戏」在河南西道、河北南道根本不愁农村票房,那么如果说能来江南东道这种稍微富裕一点的地方赶场子,肯定是愿意分红。
如果是老式的唱堂会、唱庙会,其实也行,但显然乡风不同,江南东道的村落都已经逐渐大型化,甚至是往城镇化转型,传统唱堂会不太适用,基本上都是要走进剧场的。
这时候票房分红更高一些。
尤其是张大象在自己企业名下和张市村周边地区的动员能力、宣传能力,都是顶级的。
一个简单的例子,很多老头儿老太其实都喜欢「包公戏」,可是一个两个怎么捧场呢?
捧场不了。
就像「东福楼」的张气恢和侯向前,要是没有「东福楼」,他们只能在乡下听收音机或者看电视。而收音机和电视机,难道天天给你放《天仙配》还是《女驸马》?
不存在的事情。
张大象的出现,就是定期定点将三万人市场下的几百个或者几千个老头儿老太太,组织动员起来享受自己喜欢的娱乐活动。
这是要花钱的,但同样的,这很赚钱。
而且非常非常赚钱。
「包公戏」在河南西道的农村,如果是村里组织的,那不用管票房,可如果是「黑嗓」名角儿自己摆摊子围起来收个票钱,五毛一块一个人,差不多了。
在江南东道的沿江地区,那就完全不一样,十倍起步,而且对于张市村退休的老头儿老太来说,一个星期看一次「包公戏」就行了。
张大象能轻松把单次票房做到一万块,一天三场戏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低于三万块日票房的。这个日票房,只要张大象愿意,甚至不需要跟剧院、剧场合作,他场地设备什么的自己都有,效果只会比暨阳市最好的剧场大厅更好。
懂行的豫剧班子,消息稍微灵通一点,都是紧赶慢赶来暨阳一趟,过了正月那就不太好说「拜个晚年」,没出正月还是年,什么时候来,对跑江湖的人来说尤为重要。
这一点来讲,「黑手套」和「戏班子」在社会逻辑上运行的是同一套系统。
尤其是「拜码头」最讲究的行当,以前就是「戏班子」,最开始武师、武生班子,后来才扩散到了整个「梨园」。
当然也是因为能赚钱,有人捧,班主班头儿才会带人去「拜码头」,不然吃饱了撑的整这一出。「我这里呢,跟滨江镇有合作,现在每个月都搞赶集。客流是不用愁的,有专门的班车到滨江镇。滨江镇因为跟长江对岸联系紧密,所以「船歌』「广陵调』「黄梅调』都是有人看的。专门的本子呢,我这边也有师傅,师承军哥进行曲的编曲大师,也是地方戏出身。」
「具体说排戏登台,我就两个要求,赶集时候唱荤的也可以,荤素不忌;去了台子上唱,八个字: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主推「岳王戏』和「包公戏』,其实我很想推一下「刘关张』,但现在凑不齐「刘关张』,那就再等一等,我在河北北道还认识一些人,看到时候能不能联手排一个戏出来。」「票房上呢,三七开,我七你们三。不是利润,纯票房的三成。上税我代缴,你们只管唱,剩下的不用管。只要来了暨阳,我保证想怎样唱就怎样唱,我的员工说唱得好,那就唱得好,别的什么名角大家说了不算。」
「然后就是八月中秋有个晚会,稍后巡演到重阳节,腊八最后一趟,最后定个年度最佳。最佳角色,最佳场次,最佳戏本……每个最佳一根特制金条再加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全年要求就一个,在那里搭台子都要挂「十字坡』「金桑叶』还有我名下其它企业的旗号。」张大象拿著话筒跟这群民间艺术家商量的时候,对艺术是完全没有尊重的,只有彻头彻尾的金钱关系。而民间艺术家们对艺术也没啥大追求,唱好戏的主要动力,也是因为吃的这碗饭,挣的这份钱。又不拿津贴又不领工资的,凭本事安身立命,现在有暨阳的大老板要组个现代化的「超级堂会」,那就唱呗。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