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五百年前未必是一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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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五百年前未必是一家
举报「盐官陈」的内容主要集中在走私文物和利益输送上,正常来说只有实名举报才能在钱塘江两岸起作用,但为了避免被钱塘江附近的「神探」盯上,张大象选择了跟「疁城陈」合作。
说白了,这年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疁城陈氏要是手上没资源,还是得继续苟下去。
可「疁城陈」要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在华亭这里光会在教育系统刷存在感,没啥叼用。
这也是为什么陈小明在家族内部异军突起,核心就一条,他能搞来钱。
当然也不能简单地归结在钱上,但主要是钱。
华亭作为经济中心所决定的。
于是掀起文物走私大案的操刀手,陈小明在家里表态打算自己来,但这是以进为退,「疁城陈」内部也怕陈小明这个老五太强,所以推了人出来「打擂台」。
实际上不过是沈官根给陈小明出的一条小计谋。
这个时间点,好使。
做掉「盐官陈」利益输送链条本身就具备神圣性和正义性,在这个过程中能打出来多少空位子,用屁股想都知道那是一长串。
于是在「黎国栋」前往圣胡安港旅游度假的时候,「盐官陈」在华亭西郊摆了一桌。
按照现在的说法,「疁城陈」是乡下的,没实力在华亭市区狗叫,实际情况即便不是如此,也不妨碍「盐官陈」的人轧台型。
更何况「盐官陈」除了走私文物这条黑产,还有抱上金大腿的「炒地皮」,一个地块就八个亿起步,涵盖黄浦江两岸所有一眼都能看出来上好地块的区域。
只不过这里面坑不少,其中就有拆迁回迁安置出了乱子。
「盐官陈」的人在这里卡死了二十几个亿不能动弹,算是关键时期。
这些对于「疁城陈」来说,那是完全不知道的,毕竟他们主要靠苟,从明末苟到现在三百年,死了那么多疁城陈氏的人,也是形成了生存惯性。
要不是张大象这个畜生是真的畜生,把他们一环套一环拱了出来,只怕还是慢慢地苟。
从「小陈」在暨阳市能栽在王马庄那些农村小混混手里,就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小陈」混得不错,足见这不是「小陈」能力不行,纯粹家族内部教育略显奇葩。
「陈主任,大家都姓陈,五百年前是————」
「放你娘个屁!我们疁城陈家连徐子升的马屁也不拍,跟你们盐官陈家根本不是一路人!少来搞七搞八!」
别的陈家都可以说跟疁城陈家是一个陈,但「盐官陈」是万万不能的。
就算把疁城的大屠杀都放下不谈,「盐官陈」在「明史案」中同样各种卖队友,跟查继佐是一个水准的货色。
《明史辑略》这点东西,一直烧到道光年间依然好使,倒霉蛋庄家人在钱塘江以北几乎就是绝嗣,也就在钱塘江以南还苟了些许。
受这方面的牵连,本来就遭遇过大屠杀的疁城陈氏,衰到道光皇帝嗝屁才好转过来。
但那时候英国人已经开始狂炫赔款,并且将势力深入到了扬子江,疁城陈家本来打算靠「男耕女织」挺过来,可惜当时的国际环境已经不允许,因为英国人能直接把船开到江汉,也就是长江中段。
于是疁城陈家直接放飞自我,背地里造反肯定不敢,但资助一下这会那帮的,完全没有压力,大开方便之门。
发展到后来,扬子江两岸很多船老大在疁城立幡子拜码头,其实本质上就是疁城陈家提供了一些方便,当然光靠疁城陈家也不行,疁城经历过大屠杀的大户基本都这么干。
只不过疁城陈家太倒霉,被坑到道光年间。
其余一些大户,在雍正年间就缓了过来。
所以,这会儿「盐官陈」的人突然蹦出来一句「五百年前是一家」,也难怪「疁城陈」的文化人也没忍住,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而且用的是普通话开骂,也算是考虑到万一「盐官方言」和「疁城方言」并不相通。
普通话好啊,普通话得推广。
开骂的人嘴里提到的「徐子升」,其实就是徐阶,之所以提他,那是因为徐家绝对的大地主,黄浦江两岸肉眼能看到的土地,过去都是徐家的。
这还没有算几百万亩曾经的沙地,百万亩亩产四百斤以上的优质耕地,曾经都是徐家说了算。
豪横程度不是本地大户,小老百姓根本没有概念。
海瑞当时清查的六万亩,不过是徐家人名下直接持有的耕地;地方志记录的四十余万亩,则是各种投献、挂靠汇总。
很多人觉得四十余万亩太过夸张,六万亩很合理,那是因为对扬子江两岸的耕地环境不了解。
本地大户一直都有垦殖的任务,「沙地人」就是因为这个而存在,两沙岛就是垦殖的产物,但两沙岛这个中国第三大岛却并不是垦殖的最大成果,扬子江两岸那一堆各种「某某沙」「某某圩」「某某港」「某某岸」才是。
杂七杂八加起来几百万亩,但徐家一家就吃下去七十万亩还有富余。
跟西北那些沙地难以有产出不同,扬子江两岸的雨热环境,是能够让水稻在没有化肥和农药的条件下,干到亩产六百斤,沙田一样可以轻松两三百斤。
只不过有个大前提,那就是有足够的垦殖人头数。
徐家过去几百年掌控的「沙地人」数量极为夸张,也正是因为这种阶级仇恨,才形成了「两沙岛」跟华亭老市区的文化矛盾。
看似是城乡对立的问题,实际上跟改朝换代之后的工业化进程矛盾并不一样,只是恰好重合了。
徐家最巅峰的时候,康熙到乾隆年间,势力范围能摸到大别山,最北则是在灌河。
光织女绣娘的管理数量,就超过十万,满清覆灭之后开始形成的各种华亭纺织厂,老板可以不姓徐,但有教会背景的股东,那基本都由徐家人引荐。
那么可想而知,「疁城陈」的人敢说「连徐子升的马屁也不拍」,这是真有底气,经得起细究。
果然,「疁城陈」的人话说到这个份上,「盐官陈」的人也没有再攀交情,时代不同,如今「要脸」也是一种需要。
「陈先生,您是教材编撰组的老前辈,按理说跟文物组也算是有点情分。我们在余杭做工艺品出口生意,其实影响不到您在华亭的事业,这突然间爆破我们这么大的生意,是不是有点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你们真要是卖工艺品,怎么会几十个人进去?还关了十七家企业?还有,我阿姐已经退休了,谈啥事业?她这个岁数还要啥事业?难道跟你们家一样,一天天的在余杭到处题字?」
没有让陈小慧开口,陈小明是这次摆台子的主力输出,他反正是做教育产业的,文物贩子还是走私贩子亏本,不在他卵上。
而且他的级别也不担心有人套他麻袋,更不会出现「自杀」或者「意外」。
说白了,「疁城陈」这次有点像是突然袭击,然后一上来就撕破脸的操作,地方大户没有逆天背景也扛不住多少「公审」。
恰好改朝换代之后,「疁城陈」和「盐官陈」是此消彼长的,毕竟算起家股东,反清反满反日反帝那都是有份。
只是这会儿对外资利用规模有很大需求,导致了很多所谓「投资」国内的外资成份很复杂,其中一些美元、英镑、日元、法郎,本质上就是曾经的赔款。
来回洗一洗,「血钱」和「赃款」就重新变成了国内的合法生产资料。
而自古以来的道理并不会有太大变化,资本的无限膨胀本能,会让它们毫不犹豫地想要经济收益之外的东西,那自然而然地跳到政治、文化等等领域。
但普通人会懵懵懂懂,可不代表「疁城陈」这样的地方大户也会如此,别说「疁城陈」了,连张市村这种江湖上讨生活的,也不会被灌迷魂汤。
「陈主任,大家朝后还是要在华亭吃饭的,我们在余杭的生意全部报销也无关紧要。
但是在华亭,我相信真要两家对上,吃亏的肯定不是我们。」
「嚯————」
陈小明也是笑了,他从小就晓得「盐官陈」的人路子野,不过在改朝换代前二十年都是夹著尾巴做人,有极个别跑出去又回来的,也都是打著求官的念头,只是处处碰壁之后,才选择押宝境外。
最近二十年风向变了,外面的迅速回来操盘,华亭这种地方自然是重中之重,而正如对方威胁的那样,真要说跟「盐官陈」硬碰硬,「疁城陈」还真没有那个体量。
科教文卫是拼不过招商引资的,这是客观现实。
不过,既然陈小明敢出来,自然意味著也有底气,以前「疁城陈」缺少经济上的资源靠拢,现在还缺吗?
甚至「疁城陈」还能缓和华亭的城乡对立问题,「两沙岛」上有相当一部分上岸吃工人食堂的,就是在疁城上班。
而且以后这些人会更多。
「你们是做汉奸做出优越感来了,还两家对上?不要以为你们只有走私文物这点问题,在华亭炒地皮被套牢二十几个亿,想要轻轻松松脱身?现在谁不晓得你们流动资金已经卡死?两家对上————你们拿什么来对上?」
陈小明一扫以往的客套儒雅,俨然也有了点匪气,盯著对方冷笑道,「今天出来摆台子,你以为我真不晓得你们的打算?不过是想要从我家这边探探风,看到底是哪里泄了你们的老底。嘿,大阪那条航线亏了不少吧?真以为天衣无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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