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大学科技园考评提高带来的反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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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的台历被我用红笔圈了个圈,那是下周一,我的退休日。四十载春秋,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子,到满头华发的花甲老人,我这一辈子都耗在了江城科技大学科技管理这个看似枯燥、实则藏着无限可能的岗位上了。从最初的科技处干事做起,我见证了高校科技从封闭保守到开放创新的每一步,也亲手处理过无数科研项目申报、成果转化、校企合作的琐事,句“老炮”,不算自夸。
桌上的文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最上面放着一份崭新的通知,是工信部2025年6月印发的《科技型企业孵化器管理办法》,文号是工信部科〔2025〕131号,这份文件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每一条“硬杠杠”都刻在了脑子里,标准级孵化器非房租收入占比不低于30%,卓越级服务和投资收入占比不低于50%,过渡期到2027年底。我心里清楚,这份文件,就是给全国的孵化器行业,包括那些依托高校的大学科技园,下了一道“最后通牒”。
正摩挲着这份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龚伟”两个字。看到这个名字,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龚伟,老熟人了,我们在科技处共事了五年多,他比我十岁,当年还是我带着他熟悉业务,后来他调任江城科技大学科技园当***,这一晃,也有八年了。这些年我和龚伟的交情,早已超越了同事,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老鹿,忙不忙?”电话那头,龚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几分急切,“我知道你下周就要退休了,本来不该打扰你,但我这边实在是遇到难处了,思来想去,也就你能帮我出出主意。”
我笑着:“老龚,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都要退休了,闲得发慌,你有什么事,尽管。”
“是这样,”龚伟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你也知道,工信部去年6月出了那个孵化器管理办法,过渡期到2027年底,还有不到两年时间。我们科技园现在的情况,你可能也有所耳闻,还是老样子,靠出租场地、收物业费过日子,白了,就是个‘二房东’。前段时间工信部公示了首批推荐名单,全国1001家孵化器通过,标准级896家,卓越级105家,可我们这些大学科技园,占比少得可怜。要是再不转型,等过渡期一到,我们这个国家级孵化器的牌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龚伟的话,我并不意外。这些年,我去过不少大学科技园调研,包括他所在的科技园,大多都是“换汤不换药”,看似挂着“科技园”的牌子,实则和普通的商业写字楼没什么区别。企业入驻,图的就是个高校的名头和相对便宜的租金,而科技园能提供的,也只有办公场地和一些基础的政策申报服务,至于技术转化、中试熟化、投融资对接这些核心服务,几乎是空白。
“我明白你的难处,”我叹了口气,“这不是你们一家的问题,全国大多数大学科技园都这样。过去靠政策吃饭,靠房租盈利,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现在政策一变,就慌了神。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老鹿,我想请你过来一趟,”龚伟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你在科技管理岗位干了四十年,经验比谁都丰富,对政策的解读也比我们透彻。我想请你到我们科技园实地调研调研,看看我们的问题到底出在哪,该怎么转型,怎么对标新规达标。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期待,“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退休后,能返聘到我们科技园来,发挥余热。我们可以签三年合同,一年一签,待遇方面你尽管提,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返聘?我愣了一下。实话,退休后,我本打算好好陪陪家人,钓钓鱼、养养花,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从来没想过还要再出来工作。可转念一想,我干了四十年科技管理,对高校科技成果转化有着太深的感情,看着这些大学科技园陷入困境,看着那些有价值的科研成果躺在滋验室里无法地,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龚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的为人,他的能力,我都信得过,他的请求,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老龚,返聘的事,我们先不谈,”我沉吟着,“我先过去调研,看看你们科技园的实际情况,帮你分析分析问题,给出一些建议。至于返聘,等我调研完,再给你答复,行吗?”
“好!好!太好了!”龚伟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那我明天上午派车去接你?还是你自己过来,我去门口等你?”
“不用麻烦你派车了,”我笑着,“我自己开车过去,江城科技大学科技园,我还是认识的。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又拿起那份工信部的新规文件,心里思绪万千。我知道,龚伟找我,不仅仅是让我帮忙调研、出主意,更重要的是,他希望我能利用我的经验、我的资源,帮他带领科技园完成转型。这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四十载的科技管理生涯,我见过太多的科研成果被浪费,见过太多的校企合作流于形式,如今,有机会能在退休前,再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做一件实事,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戴上眼镜,拿起笔记本和那份工信部的新规文件,驱车前往江城科技大学科技园。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二十多年年前,那时候,我和龚伟还在科技处共事,我们一起加班加点,一起申报科研项目,一起对接企业,一起为了高校的科技发展忙碌着。那时候的我们,充满了激情和干劲,坚信只要努力,就能让高校的科研成果真正服务于社会。可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大学科技园的发展,竟然陷入了这样的困境。
江城科技大学科技园位于城市的东侧,占地面积800余亩,有几栋现代化的写字楼,还有一片露天停车场。我开车刚到科技园门口,就看到龚伟站在门口等我,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也比以前花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多了,看得出来,这几年,他过得并不轻松。
“老鹿!可算等到你了!”看到我,龚伟快步迎了上来,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热情,“一路辛苦啦,快,里面请。”
“老龚,别这么客气,”我笑着,“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见外。”
跟着龚伟走进科技园的办公楼,大厅里很宽敞,摆放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科技园的简介和一些入驻企业的logo。看起来,表面上还算光鲜,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面子”,真正的“里子”,还得深入了解才能知道。
龚伟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大多是关于科技园运营、企业入驻、政策申报的资料。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我对面,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老鹿,不瞒你,我现在是焦头烂额,”龚伟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递给我,“你看看,这是我们科技园去年的收入报表,房租和物业费收入占比达到了78%,剩下的22%,还是政府补贴和一些零星的服务收入,离新规要求的标准级30%的非房租收入占比,还差着一大截。更别卓越级的50%了,想都不敢想。”
我接过报表,仔细看了起来。报表上的数据很清晰,房租收入、物业费收入、政府补贴、服务收入,一目了然。正如龚伟所,房租和物业费是绝对的“主力”,而真正能体现科技园价值的服务收入,少得可怜。这也是大多数大学科技园的通病——盈利模式单一且脆弱,一旦政策“断奶”,一旦周边商业写字楼租金下调,企业纷纷撤离,科技园就会陷入难以为继的境地。
“我再给你我们的现状,”龚伟继续道,“我们科技园现在入驻了大概80多家企业,其中,真正和我们学校优势学科相关的,也就十几家,剩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企业,有做电商的,有做咨询的,还有做教育培训的,和科技成果转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企业入驻,就是图我们这里租金便宜,环境好,一旦周边的商业写字楼降价,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搬走。”
“还有,我们和校内科研的脱节太严重了,”龚伟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学校的材料科学、电子信息、生物医药都是优势学科,每年有很多教授发表论文、申请专利,可这些成果,大多都躺在实验室里,或者只是发表在期刊上,根本没有转化的渠道。我们科技园不知道学校有哪些可转化的成果,教授们也不知道我们科技园的企业需要什么技术,双方各自为政,形不成合力。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们科技园和学校,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一点联动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龚伟的这些问题,我早就有所耳闻,也深有体会。大学科技园,本应是连接高校科研和区域产业的“桥梁”,一头连着高校的创新源头,一头连着区域产业的发展需求,可现实却是,这道“桥梁”,大多都成了“摆设”。“二房东”模式根深蒂固,专业人才极度匮乏,盈利模式单一脆弱,与校内科研“两张皮”,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大学科技园管理者的身上。
“还有人才的问题,”龚伟又叹了口气,“我们科技园的工作人员,大多是学校的行政编制,还有一部分是企业聘用的,他们普遍缺乏技术背景、产业经验和投融资能力。面对那些硬科技项目,他们根本看不懂,不知道这个技术的商业潜力有多大,也不会设计‘技术入股’‘先使用后付费’这些转化模式,更不敢轻易投资。白了,就是‘看不懂、不敢投、不会服’,这样的团队,怎么能做好科技成果转化?怎么能对标新规达标?”
我放下手中的报表,看着龚伟,语气严肃地:“老龚,你的这些问题,不仅仅是你们科技园的问题,更是全国大多数大学科技园的通病。工信部的新规,看似是‘紧箍咒’,实则是‘导航仪’,它就是要倒逼我们这些大学科技园,摆脱‘二房东’的依赖,真正回归科技成果转化的初心。距离2027年底的过渡期结束,还有不到两年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找准转型方向,一步步实,才能保住国家级孵化器的牌子,才能真正发挥大学科技园的价值。”
“我知道,我也想转型,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龚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恳求,“老鹿,你干了四十年科技管理,经验比谁都丰富,你帮我出出主意,我们到底该怎么转?该从哪些方面入手?”
“别急,”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工信部新规文件,“我们先仔细研读一下这份文件,看看新规的‘硬指标’到底有哪些,然后结合你们科技园的实际情况,找准短板,对症下药。新规里明确了,标准级和卓越级的核心要求,主要集中在收入结构、专业服务能力、产业属性、投资孵化能力这四个方面,这也是我们转型的重点方向。”
我翻开文件,指着其中的条款,给龚伟一一解读:“你看,标准级要求上年度除房租及物业之外的收入占总收入的比例不低于30%,卓越级要求近两年每年服务和投资收入占总收入比重不低于50%。这里的服务收入,主要是技术转移服务、检验检测、咨询培训这些专业服务收入,投资收入则是股权分红、投资退出收益这些。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摆脱对房租的依赖,开拓增值服务,打造新的盈利增长点。”
“还有专业服务能力,卓越级要求由复合型人才或领军人才牵头组建专业孵化服务团队,还要具备概念验证、中试熟化、检验检测这些深度服务能力。这对我们的技术经理人队伍建设,提出了刚性要求。你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必须尽快组建一支专业化的技术经理人队伍,不然,再好的转型方案,也无法地。”
“另外,产业属性也很重要,新规要求孵化器聚焦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围绕特定产业领域,构建专业技术服务平台。你们学校的优势学科是材料科学、电子信息、生物医药,你们就不能再搞‘大杂烩’,什么企业都接,必须依托这些优势学科,选择1-2个细分赛道,做深做透,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比如,你们可以聚焦先进材料、新能源材料,配套专业的检测设备、行业专家库、上下游企业资源,这样才能吸引真正有科技含量的企业入驻,才能实现与校内科研的联动。”
“最后是投资孵化能力,卓越级的要求,倒逼我们必须建立或合作设立投资基金,从‘空间提供者’转变为‘价值共创者’。你们科技园本身是高校国资,直接对外投资可能有诸多限制,但你们可以联合校友、产业资本,设立专项基金,专门投向那些有转化潜力的早期项目,这样既能获得投资收入,又能推动科技成果转化,一举两得。”
龚伟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时不时地点点头,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光亮。“老鹿,你这么一,我就明白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原来,我们之前的思路一直都是错的,总是想着怎么多租出去一些场地,怎么多收一些租金,却忽略了科技园的核心价值——科技成果转化。现在看来,转型的方向很清晰,就是要从‘二房东’转变为‘成果转化合伙人’,从‘空间运营商’升级为‘全链条服务商’。”
“没错,”我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们转型的核心方向。不过,转型不是一句空话,不能急于求成,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推进。我建议你,先组织团队,对照新规的标准,逐项开展自查,找出你们的短板和不足,然后制定详细的升级路线图,明确每个阶段的目标和任务,确保各项工作都能到实处。”
“好,我马上就安排,”龚伟立刻道,“今天下午,我就召开班子会议,传达新规精神,组织大家开展自查,尽快拿出自查报告和升级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