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5章莫家重振旗鼓，岁月长情（1 / 2）
沪上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却又轰轰烈烈。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和平饭店晚宴”已过去整整三个月。赵坤倒台引发的政商界大地震终于平息，曾经被查封、变卖的莫家产业，在齐啸云和杜先生的多方斡旋下，大半得以归还。
位于外滩的莫家老宅，经过一番修缮，终于洗去了十七年的尘埃与破败，重现往日的荣光。
清晨，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贝贝穿着一身利的淡青色旗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站在老宅的后花园里。她不再是那个在码头扛包、眼神警惕的渔家女，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爽朗并未因锦衣玉食而消磨，反而沉淀为一种从容的气度。
“姐姐，这批从苏杭运来的生丝，成色比去年的好了两成，但价格却压低了半成。”莹莹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眉眼间尽是温婉与精明，“这是李老板看在莫家重振的份上，特意给的‘人情’。”
贝贝接过茶抿了一口，笑道：“人情归人情，账目要分明。莹莹，你如今管着莫家大半个账房，这‘人情债’也得记清楚，日后咱们得加倍还回去。”
莹莹微微一笑，目光在花园中央那棵老梅树上——那是当年莫隆亲手种下的，如今已枝繁叶茂。
“爹，今日要正式宣布莫家新商号的成立。姐姐，你想好名字了吗？”
贝贝放下茶盏，目光灼灼：“想好了。就叫‘锦绣莫家’。不是为了炫耀富贵，而是为了记住，我们莫家的根基，是从一针一线、从锦绣山河中走出来的。”
正着，福伯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大姐，二姐，齐少爷来了。还有，老爷让你们去前厅，是有贵客。”
前厅内，莫隆一身暗紫色长衫，精神矍铄，正与一位穿着洋装的中年妇人相谈甚欢。
“妈！”贝贝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来人正是贝贝的养母，莫大娘。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裳，虽然还有些局促，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她身边，站着憨厚的莫老憨，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自家腌的咸菜——这是他的心头好，非要带给亲家尝尝。
“阿贝啊，”莫大娘拉着贝贝的手，上下打量，“这衣服真好看，比年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妈，以后您和爹就住这儿，别回那个漏风的渔村了。”贝贝眼眶微红，扶着养父母坐下。
莫隆走上前，对着莫老憨夫妇深深鞠了一躬：“二位恩人，莫隆这条命，还有两个女儿，都是你们给的。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莫老憨慌忙摆手：“莫老爷，您这是折煞俺了！俺们就是打鱼的，能养大阿贝，是俺们的福气。”
这时，齐啸云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显得格外挺拔俊逸。看到贝贝，他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莫伯父，伯母，”齐啸云礼貌地问好，然后转向贝贝，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贝贝，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是适合你。”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设计成梅花的形状，中间镶嵌着一颗粉钻，正是那日《寒梅图》上花蕊的颜色。
“太贵重了……”贝贝有些迟疑。
“拿着吧，”莹莹在一旁打趣，“这是齐大少爷的一片心意，也是给咱们‘锦绣莫家’的贺礼。”
众人正笑间，莫隆拍了拍手，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诸位，”莫隆环视众人，“今日，不仅是家人团聚，更是莫家新生的日子。赵坤虽除，但莫家百废待兴。我老了，这担子，该交给年轻人了。”
他看向莹莹：“莹莹，你心思缜密，擅长筹谋。莫家的钱庄、绸缎庄，还有与洋行的进出口业务，以后由你全权打理。”
莹莹微微欠身，目光坚定：“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莫隆又看向贝贝：“贝贝，你虽长在乡野，却有着莫家最宝贵的骨气。你精通绣艺，又懂民间疾苦。我想让你成立一个‘女子技艺传习所’，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或者想学门手艺的女子。不用她们抛头露面去码头扛包，也能凭本事吃饭。”
贝贝心头一震，眼中闪过泪光。这正是她心中所想，却没想到父亲比她更懂她。
“爹，我答应您！”贝贝声音铿锵，“我一定把这门手艺传下去，让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咱们不靠男人，也能顶天立地！”
齐啸云看着贝贝发亮的眼睛，心中满是骄傲。他走上前，握住贝贝的手：“贝贝，齐家也会全力支持你的传习所。资金、场地，只要你开口。”
贝贝转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齐少爷，这可是公事，得按规矩来，利息不能少。”
齐啸云失笑：“好，按规矩来。不过……”他凑近贝贝耳边，低声道，“利息能不能肉偿？”
贝贝脸一红，轻轻掐了他一下。
一旁的莹莹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眼中闪过一丝寞，但很快被释然取代。她端起茶杯，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情绪。
“对了，”莫隆似乎想起了什么，“啸云，你和贝贝的婚事……”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贝贝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齐啸云紧紧握住。
“莫伯父，”齐啸云正色道，“当年莫齐两家定下的婚约，是父辈的情谊。但我今日娶贝贝，不是为了履行婚约，而是因为我爱她。爱她的坚韧，爱她的善良，爱她在风雨中依然能开出花来的勇气。”
他转头看向贝贝，目光深情：“贝贝，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莫家的大姐，而是作为你自己。”
贝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码头初遇的惊鸿一瞥，到绣坊里的针锋相对，再到如今的生死相依。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
“我愿意。”贝贝轻声道，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莫大娘笑得合不拢嘴，莫老憨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好啊！俺家阿贝有出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福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