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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命定之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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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命定之战

白面黑袍人心中一沉。

他的【傀】道小术不过中成,操纵三具凡人尸傀,对付寻常修士尚可,吕洞宾却是胎息九层。

李自成三人再倒向朝廷,自己如何抵挡?

正思忖间,吕洞宾却开了口。

「且慢。」

他看向李自成,语气不疾不徐:「尔等是贼修?」

李自成笑容一滞,重复前面的话道:「过去是,今已弃暗投明」

「正邪不两立。」

吕洞宾打断他,音如金石掷地:「尔等助我,我亦不受。

」」

牛金星上前一步拱手道:「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吕仙师,我等诚心归顺,岂可一概而论?」

「改与不改,是尔等之事。」

吕洞宾垂目,右手按在剑鞘:「除邪卫道,是在下之事。」

「两不相干。」

牛金星还要再说,二楼上忽然传来轻笑。

「好教你们知道——此人俗名柴根柱。」

何仙姑趴在栏杆上,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吕洞宾:「吕洞宾者,全真派祖师,剑仙之祖,生平以斩妖除邪为己任,性情刚正不阿,最恨邪魔外道。我等以【伶】道扮演八仙,须得步步贴合人设,一丝一毫也错不得。」

话外之意是:

柴根柱若接受贼修帮助,就是违背吕洞宾的正派人设。

「轻则修为跌落,重则道行尽毁。」

何仙姑说完,笑眯眯地看著李自成三人,像在瞧一出好戏。

白面黑袍人不动声色:「还要帮他么?」

李自成三人面面相觑。

刘宗敏忍不住道:「不识好歹!老子好心帮你,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牛金星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莫急,莫急————」

李自成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罢了。本王谁也不帮,你们打你们的,我们旁观便是。

他退后两步,将大刀横在身前,摆出一副两不相犯的姿态。

吕洞宾却向前迈出一步,衣袂无风自动,清正的自光从李自成三人身上扫过—

「待在下除去此獠,再将尔等擒拿,送交有司,一并处置。」

刘宗敏勃然大怒,一刀劈在身旁的桌案上,碗碟碎了一地:「欺人太甚!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

李自成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掺和这趟浑水,可吕洞宾这番话,分明是将他们三人与那白面黑袍人视为一丘之貉。

若白面黑袍人败了,下一个便轮到他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他抬眼看向白面黑袍人。

无须多言,彼此都已明白对方的意思。

牛金星站在李自成身后,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此番入川,是为投靠朱慈烺,怎么好端端的,撞上了金陵之变的幕后黑手?

又怎么这么巧,撞上一个因为修道不得不义薄云天的吕洞宾?

这么巧,三方初见便要斗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人推到了这间客栈。

可这念头刚浮起来一瞬,便如烟雾般散去。

牛金星晃了晃脑袋,沉声道:「他是官修,我等既要反击,客栈内————便不能留活口,以防事后泄露风声。」

刘宗敏狞笑舔嘴:「知道,这几个凡人,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便转向门前满脸惊愕的范文程与宁完我。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雨中跑。

刘宗敏大步追出。

吕洞宾右手一扬,剑鞘脱手,直取刘宗敏后心。

李自成横刀挡在剑鞘去路。

刀鞘相击,火光四溅。

剑鞘磕飞落地,骨碌碌滚了几圈。

李自成面上朗声道:「吕仙师自顾不暇,还想救凡人?」

可他藏在袖的右手中,却在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挡,他使的可是【破军裂岳刀】,本以为是手到擒来。

「当」

谁知剑鞘传来的力道浑厚如山,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隐隐作痛。

他强撑著没有显露,心中却满是骇然:

随手一掷便有如此威力,若是全力————

白面黑袍人见吕洞宾没了剑,眼中精光一闪,三具尸傀如离弦之箭,朝吕洞宾猛扑过去。

何仙姑在二楼笑喊:「小心了——他不会剑法,剑只是道具!」

话音未落,尸傀已至。

三具干尸面目狰狞,十指如钩,朝吕洞宾面门、咽喉、胸口同时抓下。

吕洞宾左脚微撤,身形微微一矮,双手自腰间缓缓抬起,如抱圆球。

三具尸傀的攻击几乎同时落空,擦著他的衣袍掠过。

他顺势转身,右掌自下而上,轻轻拍在第一具尸傀的腰间。

「咔嚓」

那尸傀的腰脊应声而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几乎对折,像一截被折断的枯木。

何仙姑在二楼拍手笑道:「诸位可瞧清楚了,此乃【蜃雷】道统的【环转归元掌】,走圈化劲、以柔御刚,暗合阴阳周转之理——」

吕洞宾不理她泄露自己的法术隐秘,左掌拍在第二具尸傀胸口。

白面黑袍人十指连弹,灵力如丝线般操控著尸傀。

令孙世宁与多尔衮毛骨悚然的是,两具被拍断的尸傀没有停止行动。

断开的腰脊处,竟然伸出数根黑铁铸就的机括连杆,将上下半身重新连接在一起。

三具尸傀的手臂从关节处裂开,弹出刀刃、尖刺、铁钩等兵器。

牛金星退到后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灵光在他指尖凝聚,显然在准备一个需要长时间蓄势的法术。

李自成大步向前,刀锋挟著破空之声,朝吕洞宾当头劈下。

三具尸傀同时扑上,在相对宽敞的客栈内,封死吕洞宾的退路。

一时间,刀光与傀儡交织,织成死亡之网。

吕洞宾面色不变,双掌翻飞,步伐不大,每一步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刀锋擦衣,铁钩划过耳畔,始终伤不到他。

何仙姑趴在栏杆上,一边看一边兴致勃勃地解说:「【环转归元掌】第一式环云起手」,双掌圆绕,如云雾回旋,引敌力偏斜,守中带引。」

吕洞宾右掌画弧,将李自成劈来的一刀引向身侧,斩在尸傀的铁臂上。

「第二式旋浪推山」,掌势走弧,借力推送,似浪涛环旋撞山,柔中藏刚。」

吕洞宾左掌顺势推出,将另一具尸傀震退数步。

「第三式折风回带」,引敌落空,顺势带卸其力。」

李自成第二刀斩空,力道被吕洞宾轻轻一带,整个人往前跟跄半步,心中大惊,急忙收刀稳住身形。

「第四式抱月沉星」,上虚下实,守定中宫。」

吕洞宾双掌在胸前环抱,三具尸傀的铁钩击在掌风外围,被无形的柔劲托住,不得寸进。

牛金星蓄势之余,忍不住抬头问道:「在下听闻,蓬莱八仙乃是知交好友,仙姑何以如此出卖?」

何仙姑掩嘴,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小女子怎配做吕仙师的知交?」

她偏了偏头,美艳的面容上浮起一丝自嘲:「他啊,巴不得将我这魔修除去,好增加道行,晋升练气呢。」

正在斗法中的吕洞宾闻言,竟忍不住开口:「我没有。」

瞬间,步法微滞,露出一丝破绽。

白面黑袍人等的就是这个,三十几发【凝灵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吕洞宾仓促之下仅能挡下大半。

「噗一」

鲜血飞溅,【凝灵矢】洞穿肩头。

吕洞宾被冲击力带得向后撞在墙上。

李自成横刀在手,想起昔年在重庆的败绩,朗声笑道:「胎息九层,我看也不过如此!」

何仙姑的笑容却收敛了。

但见吕洞宾缓缓从墙边站直,活动了一下左肩,鲜血顺著衣袖往下淌。

右手重新抬起,掌位微调,双掌一上一下。

掌心相对,如抱虚圆,不是之前的任何一式。

何仙姑沉声道:「小心了,这是【环转归元掌】第八式——蜃雷归元。」

李自成下意识退后,揣测道:「我若被击中,便会生出幻觉?」

「恰恰相反。」

何仙姑摇了摇头:「【环转归元掌】第八式,并非用于退敌。」

「那打谁?」

「自己。」

白面黑袍人可不会给吕洞宾机会。

见后者抬掌动作格外缓慢,几乎与牛金星的施法准备有一拼,他立即操纵尸傀疯狂扑上。

李自成也挥刀再上。

吕洞宾单手画弧,将李自成的刀锋引偏,又侧身避开尸傀的铁钩。

左手五指成掌印状,一寸一寸朝自己心口靠近。

何仙姑语速比之前快了许多:「【蜃雷】入魂,吕洞宾将彻底沉进幻境。」

李自成一刀斩空,急声问道:「这对他有何益处?」

「忘记现实,只道自己生来便是吕祖,转世历劫,今世才做了柴根柱。」

何仙姑顿了顿:「我辈【伶】修,入戏越真,道行越深。」

面具之下,侯恂顿时变了脸色。

毕竟,他亲眼见识过李香君的【伶】道手段,可是连释尊都能扮演。

于是不再保留灵力,双手连挥,八十发【凝灵矢】连珠炮般激射,密集得像面墙!

李自成也拼尽全力,大刀舞得呼呼生风,追在灵矢后方,匹练般的刀光卷向吕洞宾。

生死一线,吕洞宾依然以单掌防御。

只是画出的弧线越来越小,越来越圆。

乌光与周身旋转包裹的掌风相撞,似雨点打荷叶,纷纷弹开,于客栈内飞溅。

李自成连忙刹脚,挥刀防御,急声喊道:「牛军师,你的法术还没好么?」

「好了!」

牛金星掐了许久的法诀猛然一变,十指翻飞,口中低喝:「【瘴云噬灵】!」

嘴巴张开,一股墨绿浓稠的喷涌而出,即将朝吕洞宾和白面黑袍人的飘去。

这是牛金星压箱底的【毒】道小术,归属【窅阴】道统。

此术施法时间极长不说,作用范围还非常有限,超出四丈距离,则毒性大减O

但在生效范围内,谁中毒,谁不中毒,全在施术者一念之间。

非常适合这种敌我混杂的场面。

牛金星甚至打算将吕洞宾、白面黑袍人、二楼的何仙姑,统统毒死。

就在他催动毒雾扩散的瞬间,余光瞥见栏杆处空空荡荡。

何仙姑不见了。

牛金星一惊,动作慢了半拍。

吕洞宾单掌牵引,一发反弹的【凝灵矢】改变方向,朝牛金星的面门激射。

「噗—

「」

灵矢擦过右颊,将半边脸的血肉尽数削去,露出颧骨和牙齿。

牛金星先觉右脸一凉,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不说,口中喷薄而出的毒雾也失去了控制。

「啊!!!!!」

牛金星趴在地上,仅剩的余光看向前方。

墨绿雾气缓缓蔓延,令桌凳表面泛起灰白的霉斑。

任其扩散,在场之人无一幸免。

包括李自成。

牛金星心中一凛,将烂掉的半边脸凑近地面,忍著剧痛吸气—

灰尘、泥土、血沫,连黏糊糊的东西一并被吸入口中。

他几乎要吐,却死死咬住牙关,又吸了一口。

腥臭刺鼻的味道灌满喉咙,呛得他眼泪横流,可他一刻也不敢停,直到最后一缕墨绿消失在齿间。

牛金星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用尚能视物的左眼,狠狠盯著吕洞宾。

「此人竟害我至此————

牛金星从内袋中颤抖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三元元真符】。

乃他在陕西布政使司衙署任书办时,趁洪承畴不备盗走。

当年仪真县袭击皇子船队,牛金星便是以此符将朱慈烺瞬间俘虏。

也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战。

只剩这一张了————

牛金星捏著符纸,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死在筑基仙帝的符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牛金星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一—

毫无反应。

牛金星愣住了。

他又催动。

又毫无反应。

牛金星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修士常识》中读过,符箓皆有施放期限,少则数月,多则数年,过期便与废纸无异。

可【三元锢元真符】是仙帝所绘————

仙帝的符箓,保质期怎会如此之短?

牛金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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