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穿全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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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翻过垭口之后，后面再没有狗叫声，也看不到火把的影子。
苏宁回头望了一眼，山那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在石头缝里打转。
“他们没追来。”贾拉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腿都快断了。”
“别坐太久，天一亮就找地方歇。”苏宁走到马旁，看了看哈桑，“哈桑，你怎么样？”
哈桑骑了半宿马，精神反倒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点血色：“肩膀还是疼，但不流血了。这马比我有劲。”
卡里姆拍着马脖子：“英国人的马就是壮，驮个人爬山都不带喘的。”
“那是你走得太慢了。”贾拉里。
“哼！我殿后，能走快吗？”
“别吵了。”苏宁打断他们，“顺着这条山道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放牧的人。有牧羊的，附近就有部或者村子。咱们得买点吃的，再打听打听路。”
“明白。”
……
四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渐渐亮了。
山势缓了下来，前面出现一片坡地，几棵半死不活的树歪在那儿。
再往前，几缕烟从山坳里升起来。
“有人。”卡里姆眯着眼看，“有帐篷，还有羊圈。”
苏宁观察了一会儿：“看来是个部。都打起精神，别让人看出咱们是逃出来的。”
“看出又能怎样？”卡里姆，“就这几个帐篷，还能把我们绑了？”
“到了别人地头，先客气点。能借个火要点水，总比抢好。”苏宁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枪收起来。尤其是你，贾拉里，短枪别露在衣服外面。”
贾拉里赶紧把枪往怀里塞了塞：“知道了。”
接着，四人走近部。
几个包着头巾的男人先看见了他们，停下手里编绳子的活，站起来盯着他们。
一个老头从帐篷里出来，脸上全是褶子，眼神却很警醒。
老头上下打量了四人，又看了看那匹马，“山外来的？”
“从德黑兰来的。”苏宁，“走了两天两夜，想讨碗水喝，买点吃的。”
“德黑兰的人，怎么跑到我们这穷山沟里来了？”老头明显不信。
“城里出事了。”苏宁，“英俄签了协定，分了咱们波斯。英国人又在城西设补给站，招苦力，干完了不给钱，还打人。我们跟英国兵动了手，死了人，不跑就是死。”
老头听完，没话，回头跟旁边几个男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那些人也不避讳，眼睛不停往苏宁他们身上扫，尤其是看哈桑吊着的胳膊和那匹马。
“那马是英国人的？”老头问。
“从他们手里抢的。”苏宁倒是没有隐瞒。
老头点了点头：“敢抢英国人的马，还杀他们的人，看来你们胆子不。”
“不胆大，早死在德黑兰了。”苏宁平静地。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去拿水，再弄点热面糊。”
苏宁松了口气：“多谢。”
“先别谢。”老头抬起手，“我们这地方，容得下过路的，容不下惹事的。英国人要是追进来，我们可不想跟他们碰枪。”
“我们歇一天就下山。”苏宁，“不会连累你们。”
老头没接话，转身回了帐篷。
几个部的人送来了水和面糊，还有一壶热茶。
四个人坐在地上吃喝起来。
哈桑喝了热茶，脸色好了不少。
“这面糊真香。”贾拉里吃得稀里哗啦，“我这两天做梦都在吃热的东西。”
“你就知道吃。”卡里姆虽然嘴上这么，却把碗递过去，“麻烦！再给来一碗。我兄弟胃口大。”
一个部女人又给他们添了面糊，还拿来两块干酪。
苏宁掏出几个银元递过去，那女人摇摇头，没接。
老头从帐篷里出来，摆摆手：“钱先收着。等你们走的时候，再算账。”
苏宁心里明白，这老头是不想和钱扯上关系，收留他们纯粹是部对客人的规矩。
但这本身就是个态度，至少今晚有个遮风的地方了。
吃完饭，部的人腾出一个帐篷给四人住，又给了两条旧毯子。
哈桑被扶进帐篷，躺在毯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贾拉里也倒下去，呼噜震天。
卡里姆坐在帐篷口，把枪拆了擦。
苏宁出去绕了一圈，观察了部的布置：几顶帐篷围成一圈，羊圈在西边，后山有路，遇到追兵可以从那里跑。
“阿朗。”卡里姆见苏宁回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这帮人真能信吗？”
“至少今晚没事。”苏宁坐在他旁边，“部的人有部的规矩。他们不赶我们走，就是给了面子。不过明天我们必须得走，不能让人家为难。”
“去哪儿？”
“去找立宪派。这山外面肯定有他们的联络点。到时候，咱们有人有枪，他们不会不要。”
“那哈桑呢？他伤还没好全。”
“所以要歇一天。等他能自己下地了，咱们就走。”
卡里姆嗯了一声，没再话。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头掀开帐篷帘子，探头进来看了看，低声问：“你们真是从德黑兰南城跑出来的？”
“是。”苏宁点头。
“南城巴扎边上有家卖无花果干的，叫阿巴斯，你们认识吗？”
“认识。”苏宁，“我们出来之前，他还在巴扎上跟我过话。”
老头眼神动了动：“他是我外甥。上个月来山里送过货，德黑兰越来越乱，劝我搬到更深处去。我没听。现在听你们这么一，倒是真的了。”
“不只是乱。”苏宁，“往后仗会打得更大，英国人和俄国人都会往里伸手。你们在山里，暂时没事，但也得留个心。别轻易让陌生人进部，尤其是那些替英国人办差的人。”
老头点点头，叹了口气：“我们这些放羊的，躲山里几辈子了。外面的世界怎么闹，本来跟我们没关系。可现在，英国人的卡车都开到山脚下了，想躲也躲不了多久。”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苏宁：“里面是些烟叶，路上提神。算是我给你们上路的一点心意。”
苏宁接过来，道了谢。
老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一早，我让人带你们走西边的路，能绕过山口，躲开大路。英军要是搜山，多半走大路，那条路他们不知道。”
“多谢。”
老头摆摆手，走了。
……
帐篷里安静下来。
哈桑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了句什么。
苏宁把烟袋塞进怀里，在靠门口的地方躺下，眼睛却没闭。
卡里姆也不睡了，坐在帐篷口，时不时拨一下枪栓，像是想确认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阿朗。”卡里姆忽然，“你这英俄协定，会把咱们分成几块？”
“北边归俄国，南边归英国。中间一块，是缓冲。”苏宁，“其实就是把波斯当大饼，一人分一半，中间留个渣。”
“那国王呢？他就不管？”
“国王恨不得用俄国人的枪把议会轰了。这个国王，早就不是咱们波斯人的国王了。”
“那立宪派呢？他们能成事吗？”
苏宁沉默了一会儿：“成不成事，得看有没有人。他们要人，咱们就上。总比等着英国人来报仇强。”
“我跟着你。”卡里姆，“你脑子清楚。我这人，就信你。”
苏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把你们带沟里？”
“带沟里也是你挖的坑，我认。”卡里姆嘿嘿笑了声，“再了，你杀英国人就像杀鸡一样。跟着你，亏不了。”
“别这么。”苏宁，“今天没你们，我一个人也打不了。”
“你打了最狠的那几个。这是本事。”卡里姆把枪靠好，“睡吧！我守前半夜。”
“后半夜叫我。”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