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李嬷嬷（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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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仅凭一道香气，便能分辨出前中后调，这古人还真是讲究。

“嬷嬷好见识。”杨九狼适时地送上一句赞赏。

他哪知道有多少层？反正对方这么用心辨认，他顺着夸就是了。

李嬷嬷缓缓睁开眼，默默点头。

她没有理会杨九狼的夸奖，而是伸出食指，轻轻沾了一点点香皂的粉末。

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她将那一点粉末，送到了舌尖，轻轻一抿。

“李嬷嬷！”姜二娘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在她看来，这「香胰子」虽好用，但终究是用来清洗污秽之物，怎能入口？

“无妨。”

李嬷嬷抬了抬手，她此举，并非鲁莽。

在宫里，尤其是尚食局和尚仪局，辨别贡品的第一步，就是「亲尝」。

这既是检验物品的成色，更是最直接的验毒手段。

一个能在宫里活到退休的老人，其谨慎，早已深入骨髓。

李嬷嬷双目微闭，舌尖细细感受着。

没有苦涩的碱味，没有辛辣的刺激感。只有一丝极淡的咸，和一种油脂带来、滑腻的醇厚感。

“……用的是羊乳，而非羊油。去碱之法，用的是草木灰过滤，而非单纯的熬煮。其中，还加了至少三钱以上的东珠粉，以及……一丝极淡的……海盐？”

她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每一个词，都基于她过去三十年的经验和见识。

说完，她看向杨九狼，眼神中带着询问。

“李嬷嬷好见识，所差无几。”杨九狼心中狂赞，大部分成份是对的。

这老太太，简直是个活的「质谱仪」！

李嬷嬷放下香皂，又逐一拿起其他物件，放在鼻尖轻嗅，细细端详。每一样都包装精巧，香气独特，都是当前京城上闻所未闻的样式。

最后，她忍不住咂舌称奇，总结道：

“老爷，夫人。这些新奇物件，若是送往宫里，定会被娘娘们抢个头破血流。”

——

两天后，十一月初一，午时。

京城，南城，福安巷。

这条原本宁静的寻常巷陌，今日却被一阵‘踏、踏、踏……’的马蹄声打破。

巷口，

一队身着明光铠、头戴红缨盔的宫中禁卫，簇拥着一架以金丝楠木为骨、四面绣着鸾凤祥云的四马香车，缓缓驶入。

为首的，是一名面白无须、身着四品宫廷太监绯色官服的中年太监，他手持拂尘，神情肃穆，目不斜视。

仪仗队的最前方，是两面巨大的羽葆幢，孔雀翎编织的华盖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其后，是二十四名手持金瓜、斧钺、旌节等物的卤簿卫士，他们身上的甲胄擦得锃亮，寒光闪闪，每一步都走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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