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手雷绑石头,照样炸翻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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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背岭下有一片开阔雪地,旁边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墙塌了大半,只剩三面石墙和半截黑瓦顶。
乡亲们被堵在了那里。
十几个伪军从西面的矮岭压过来,另有三名日军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封住了通往山口的路。
显然,这是从另一条路包抄来的敌人。
韩六和两个民兵躲在残墙后还击。
二槐把剩下的土雷埋在庙门前,可日军机枪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妇人和孩子挤在庙后雪沟里,老人趴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林秋正在给一名腹部中弹的民兵止血。
孟林靠在石墙边,脸白得像雪,手里却握着一把缴来的刺刀。
老葛躺在一扇拆下来的门板上,仍昏迷不醒。
歪把子又是一梭子。
子弹打得残墙石屑横飞。
一名民兵刚探出半个身子,肩膀便炸开一团血雾。他倒下时手中土枪走火,铁砂全打进了天上。
伪军趁机往前冲。
“抓住那个女大夫!”
“油布包在他们手上!”
听见“油布包”三个字,苏勇眼神一冷。
这些人不是碰巧堵在这里。
他们知道老葛带着东西,也知道队伍要走山口。
说明小石洼里还有别的眼线,或者炭窑前逃走的人把消息送了出去。
石头趴在高处,举枪就要打。
苏勇按下他的枪口:“先打机枪。”
歪把子藏在一处雪坎后,射界正对山神庙。射手只露出半个脑袋,旁边的副射手不断递弹。
距离足有两百步。
风又大。
“你还有几发?”苏勇问。
石头看了看:“三发。”
苏勇的枪里也只剩两发。
五发子弹。
必须先解决机枪。
“你打副射手。”苏勇道,“别急,等风停。”
“风还能停?”
“会停一瞬。”
苏勇伏到一棵倒松后,把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伤口的血已经浸透腰间棉衣,手掌也冻裂了。他眯起眼,盯住歪把子射手。
山风卷着雪雾,一阵阵扫过矮岭。
机枪火光时隐时现。
忽然,风势微微一弱。
漫天雪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短暂地悬了一下。
“打。”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副射手一头栽倒。
机枪射手肩膀中弹,身子歪向一边,歪把子的枪口也跟着抬高,一串子弹扫断了头顶松枝。
“山上还有八路!”
伪军乱了,纷纷寻找掩体。
韩六从残墙后探头,一眼看见石头那顶露出雪面的帽子。
“娘的,这小祖宗真把人带回来了!”
林秋猛地抬头。
隔着漫天风雪,她看见山坡上的苏勇。
他半身都是血,脸色发灰,却还活着。
林秋眼底一热,随即低头把伤员拖到墙后,大声道:“苏勇!西边有机枪,东南还有人!”
“知道了!”
苏勇拉动枪栓。
最后一发。
机枪射手还没死,正挣扎着去够歪把子。
苏勇再次瞄准。
砰!
那名日军趴在机枪上不动了。
“石头,去抢机枪。”
石头吃了一惊:“冲下去?”
“从右边绕。韩六会接你。”
石头看着矮岭到山神庙之间那片空地。
伪军至少还有十来个人,三名日军虽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仍在组织进攻。现在冲出去,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可歪把子就在雪坎后。
谁先拿到它,谁就能压住对方。
石头深吸一口气,把步枪背到身后,顺着右侧山坡往下爬。
苏勇则故意从倒松后站起,朝左边扔出一块石头,同时大喊:“一排从左包抄!二排堵他们后路!”
枪声和风声里,他这一嗓子格外响亮。
伪军果然慌了。
“八路主力来了!”
“别乱!他们没几个人!”
领头的伪军连长刚举起手枪,苏勇便把空枪对准了他。
伪军连长看不清枪膛有没有子弹,下意识缩到雪坎后。
石头趁机冲过第一段空地。
韩六也从残墙后探出枪,连续打了两发。
一个伪军倒下,其他人立刻朝庙墙还击。
“二槐!”韩六吼道,“扔雷!”
二槐点燃一颗土雷,数到二就扔了出去。
土雷落在伪军前方。
几个人惊叫着卧倒。
等了片刻,没有爆炸。
韩六气得大骂:“又受潮!”
二槐却抓起第二颗:“这回俺多烧一会儿。”
“你别把自己烧了!”
引线窜着火星,越烧越短。
二槐咬牙数到三,正要扔,一颗子弹打在庙门上。他手腕一抖,土雷掉在了脚边。
所有人脸都白了。
“捡起来!”韩六吼道。
二槐伸手去抓,土雷却沿着斜坡滚进石缝。
引线只剩寸许。
韩六扑过去,把二槐压在身下。
轰!
石缝里火光炸开。
残墙猛地一晃,大块石头坍了下来。
土雷没炸到伪军,却把庙门旁一段墙炸塌。碎石滚进雪地,恰好形成一道通向机枪阵地的低矮掩体。
石头已经冲到半路。
他在碎石后连续翻滚,躲开两发子弹,终于扑进雪坎。
受伤的日军副射手还没断气。
他看见石头,拔出刺刀扑来。
石头来不及取枪,只能抓住歪把子机枪架往前顶。刺刀扎在机枪护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日军压着刺刀往下用力。
石头半跪在雪里,双臂抖得厉害。
眼看刀尖一点点逼近胸口,一块石头忽然从后面飞来,重重砸在日军耳根。
韩六从坍塌的残墙后冲了出来。
“发什么愣!”
石头大吼一声,顶开刺刀,抡起机枪架砸在日军脸上。
日军仰面倒下。
韩六补了一刀,随即抓住机枪枪身:“会不会使?”
石头摇头。
“老子也不太会!”
“那咋办?”
“扣扳机!”
两人把歪把子架上雪坎。
弹斗里还有子弹。
韩六试着拉动枪机,歪把子猛地响了。
哒哒哒哒——
枪口火光连成一片。
子弹从伪军头顶扫过,打得他们抱头乱窜。
“往下压!压低!”苏勇在山坡上喊。
韩六把枪口压低。
雪地上立刻溅起一串白烟。
两个冲得太靠前的伪军被扫倒,剩下的人再也撑不住,转身便往矮岭后逃。
伪军连长连开两枪,也压不住溃兵。他骂着抓住一个人,逼对方回头,自己却先往后退。
二槐从庙门里探出头,手中还抱着最后一颗土雷。
“韩大哥,往哪扔?”
韩六指向伪军连长:“扔那个穿皮袄的!”
二槐点燃引线,用尽全身力气扔出去。
土雷在雪地里滚了很远,离伪军连长还有十几步。
那人看见后,扭头跑得更快。
二槐眼巴巴看着。
土雷冒了几股黑烟。
又没响。
韩六沉默了一下:“你们村老支书真没教点靠谱的?”
二槐满脸委屈:“试的时候都响。”
矮岭后忽然又传来枪声。
不是朝山神庙打,而是从伪军背后响起。
逃跑的伪军接连栽倒。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岭后传来:“不许动!缴枪不杀!”
紧接着,十几名穿灰棉军装的战士冲上矮岭。为首的人端着一支驳壳枪,帽檐上落满白雪。
伪军前后受夹,再没了抵抗的胆子。
有人扔下枪跪进雪里,有人还想往林中跑,被八路一梭子压了回来。
伪军连长见势不妙,扑向那颗没响的土雷旁边,抓起一个负伤的孩子挡在身前。
“都别动!”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腿上中了弹,疼得那孩子不过七八岁,腿上中了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
伪军连长用手枪顶住孩子太阳穴,拖着他往林边退。
“让开!不然老子崩了他!”
没人敢开枪。
林秋从残墙后慢慢走出来,双手摊开。
“孩子在流血。你带着他走不远,换我。”
“林大夫!”石头急喊。
林秋没回头,只盯着伪军连长:“你们要的是油布包,我知道东西在哪儿。”
那人眼里一亮:“拿出来!”
“先放了孩子。”
“少废话!”
他枪口一紧,孩子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雪地里忽然响起轻微的“哧哧”声。
伪军连长低头看去。
脚边那颗受潮的土雷,不知何时重新冒起了火星。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把孩子推开,转身便跑。
林秋猛扑上去,将孩子抱进怀里,滚到石墙后。
轰!
土雷终于炸响。
伪军连长被气浪掀翻,手枪飞进雪里。二槐愣了半晌,突然跳起来:“俺就说它能响!”
韩六扑过去踢开手枪,用枪托将人砸昏:“就是晚了点!”
矮岭上的八路迅速控制住俘虏。为首的干部跑下坡,看见苏勇,先是一怔,随即立正敬礼。
“军分区侦察连三排,奉命接应!你们是护送葛同志的吧?”
苏勇点头,紧绷许久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油布包在,老葛也在。”
他说完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林秋把孩子交给旁人,快步冲过来扶住他。她摸到苏勇腰间湿透的血,脸色顿时冷得吓人。
“这就是你说的擦伤?”
苏勇勉强笑了笑:“至少回来了。”
林秋眼圈通红,手上却立刻开始止血。
“别高兴太早。等伤好了,我再骂你。”
石头抱着机枪坐进雪里,咧嘴傻笑:“队长,俺没食言。”
苏勇看向他,又看向庙后那些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的乡亲。
风雪仍在下,山口却已经有人点起火把。
老支书拄着木棍,望着那一点暖黄的光,喃喃道:
“根还在。”
“春天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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