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二槐抱雷冲上去:俺这个脾气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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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骡坡。”
伪军连长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边是死路。”
“对你们来说是死路。”苏勇道,“对我们来说,不一定。”
伪军连长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可苏勇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郭长山立刻明白了苏勇的意思。
青骡坡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方向。
石灰涧尽头有两条路,一条沿暗河向西,通往青骡坡;另一条则在半山腰处分出岔道,穿过乱石滩后,能绕到黑松洼南侧。
只是那条路极窄,雪天几乎没人走。
日本人未必知道。
“你要是敢耍花样,”郭长山把枪口顶在伪军连长胸口,“我会让你死在鬼子前面。”
伪军连长咽了口唾沫。
“我需要一个人跟着。”
“为什么?”
“没有人作证,坂田不信我。”
“你想带谁?”
伪军连长的目光在洞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受伤的伪军身上。
那人腿上中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刚才过巨石时,他一直被同伴拖着,此时正靠在石壁边发抖。
“他。”伪军连长道,“他是我副官,知道路。”
那名伪军脸色顿时变了。
“长官,我——”
“闭嘴。”伪军连长低声骂道,“想活就跟我走。”
郭长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苏勇。
苏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排长。”韩六压低声音,“这俩人真放了?”
“放。”
韩六咬着牙,给六名俘虏解开了绳子。
其中三个刚一脱缚,便朝后缩了缩,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活着离开。另一个年轻伪军则把手藏到背后,慢慢摸向地上的步枪。
二槐眼疾手快,一脚将枪踢进水里。
“别找死。”
那人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乱动。
苏勇从韩六手里接过一只油布包,递给郭长山。
“把假的给他们看一眼。”
郭长山打开包裹,露出里面几张沾满泥水的旧纸。
伪军连长扫了一眼,眼神一亮。
“这就是你们要带走的东西?”
“你不用管是真是假。”郭长山道,“只管告诉坂田,情报在我身上。”
“那你呢?”
“我跟大队伍一起走。”
伪军连长看着郭长山,又看了看苏勇,像是终于明白过来。
他们要把自己推出去,替真正送情报的人争取时间。
“如果我说你们已经往黑松洼去了呢?”
“你不会。”苏勇道,“你想活。”
伪军连长嘴角动了动,没有再争辩。
洞外的枪声越来越近。
石灰涧狭窄,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可他们的人数太多,迟早会攻过来。
郭长山将油布包塞进怀里,又撕下一截染血的棉布,缠在伪军连长的肩膀上。
“装得像一点。”
“你们把我打成这样,还怕不像?”
“不是怕不像。”苏勇道,“是怕你死得太快。”
郭长山又从一名战士身上取下一支空枪,交给伪军连长。
“枪里没有子弹。”
伪军连长脸色难看。
“我要有枪。”
“你要是真有枪,见到坂田第一件事就是朝我们开火。”郭长山道,“空枪反而像缴获的。”
伪军连长盯着他,终于接过枪。
郭长山让人把那名瘸腿伪军也松开,随后又将其余四人重新绑起来。
那四人全都愣住了。
“长官……”
“你们留在这里。”郭长山道,“等日军来了,告诉他们我们从西面走了。”
其中一个伪军急忙道:“我们会死的!”
“跟着我们走,同样会死。”郭长山冷声道,“至少留在这儿,还有一半活命的机会。”
几个人不敢再说话。
伪军连长带着副官走出洞口。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真会往黑松洼走?”
苏勇靠着石壁,声音虚弱:“你猜。”
伪军连长骂了一句,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郭长山立即重新部署。
“妇女和孩子先走,沿河继续向西。孟林,你和老支书带人走中间。林秋,照看伤员。韩六、二槐,你们带四个人留在最后。”
韩六一愣:“我留下?”
“你熟悉手榴弹。”
“那二槐呢?”
“他会用雷。”
二槐听见这话,立刻把怀里的土雷摸出来,神情严肃起来。
“排长,俺也留下。”
苏勇道:“让石头也留下。”
石头正坐在洞口揉腿,闻言急忙抬头。
“俺?”
“你有歪把子。”
“可没子弹了。”
韩六把机枪扔给他:“子弹在这儿。”
石头接过弹箱一看,只剩下半箱。
“不到二十发。”
“省着打。”郭长山道,“每一发都要让鬼子看见人倒下。”
石头咧嘴:“那俺知道了。”
林秋不放心地看向苏勇。
“他不能再走了。”
“我还能指路。”
“指路不用腿。”
“前面地形,只有我清楚。”
林秋想要反驳,却看见苏勇冻得发白的脸,最终只是将一条干燥些的棉布塞进他手里。
“把伤口压住。”
“我会的。”
“你不会。”林秋低声道,“你们这些人都不会。”
她说完,转身去扶老葛。
苏勇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队伍开始向暗河上游移动。
河水刺骨,走不了多久,脚底便失去了知觉。孩子们不敢哭,老人们咬着牙,每个人都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山洞里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郭长山站在最后,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母亲背出洞口,又回头对石头道:“准备。”
石头把歪把子架在巨石后。
韩六将一枚手榴弹握在手中,拇指压着保险销。
二槐则趴在另一侧,手指摸着那枚土雷。
“来了。”
最前面的日军再次露头。
他们显然已经吃过亏,没有马上往前冲,而是先朝巨石后扔了两颗手榴弹。
韩六低声骂了一句,把身体压低。
轰!轰!
碎石飞溅,石头耳边擦过一块石片,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现在!”
歪把子喷出一道火舌。
石涧中回声震耳,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当场倒下,后面的人急忙趴到地上。
石头打完一梭子,赶紧缩回去。
“没了!”
“撤!”
郭长山一枪打中一个探头的日军,拉着石头向后退。
日军在石涧里架起掷弹筒。
一枚榴弹擦着石壁飞过,在河水中炸开。冲击波将一名战士掀翻,脑袋重重撞在岩石上。
“排长!”
“别停!”
郭长山回头看了一眼,咬牙继续向前。
他们不是真的要守住石涧。
只要把日军拖住,让队伍多走一段,就算完成任务。
又退了几十步,二槐忽然停下。
“该俺了。”
他把土雷放在河道旁,用一截湿棉布压住引线。
韩六皱眉:“你会不会?”
“不会。”
“不会你还摆这么认真?”
“俺看别人弄过。”
“那你——”
二槐点着了引线,抱起土雷就往前冲。
韩六脸色骤变。
“你他娘的放下!”
二槐将土雷塞进一条横向裂缝,转身便跑。
三个人刚退到石壁拐角,身后轰然一声巨响。
土雷的威力不算大,却正好震松了上方的积雪和碎石。大片雪块顺着山壁滑落,将原本就不宽的河道堵去一半。
几名冲上来的日军被埋在雪石下,后面的队伍也被迫停住。
韩六一把揪住二槐的衣领。
“你想死是不是?”
二槐抹掉脸上的泥:“俺这不是没死吗?”
石头在旁边看着他,忽然竖起大拇指。
“比俺那个响。”
“那当然。”二槐说,“俺这个脾气快。”
两人相视一笑。
郭长山却没笑。
“走。”
他们追上大部队时,已经离开石灰涧一里多。
前方河道越来越宽,冰层也逐渐变薄。苏勇被韩六背着,脚踝肿得更厉害,林秋隔着棉布都能摸到伤处的热气。
“必须停下来处理。”她道。
“不能停。”
“再不处理,他的脚就废了。”
苏勇道:“废了也比全队被追上强。”
林秋一把扯住韩六。
“把他放下。”
韩六不敢看苏勇,只得照做。
林秋拆开包扎,伤口已经重新渗血。她从药箱里取出两根木条,用布条固定在脚踝两侧,又把一截布团塞到苏勇嘴边。
“忍着。”
苏勇看见她手里的短刀,神情微变。
“你要干什么?”
“把错位的骨头扳回来。”
“现在?”
“现在。”
“没有麻药。”
“你可以咬住布。”
苏勇看了一眼四周。
老支书正催促乡亲继续往前,郭长山站在河道上游警戒,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动手吧。”
林秋按住他的脚踝。
苏勇死死咬住布团。
下一刻,剧痛猛地冲上头顶,他的身体骤然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秋迅速将骨头归位,用木板重新固定。
等她松手时,苏勇已经满脸冷汗。
“好了。”
苏勇喘着气:“你不是说可能裂了?”
“现在是真的裂了。”
“那我还能走?”
“你觉得呢?”
苏勇看向正在前进的队伍。
“我还能走。”
林秋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将他扶起来。
“你现在要是再逞强,我就把你腿打断,省得你乱动。”
两人刚走出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队伍顿时停住。
一名侦察战士从坡上跑回来。
“排长,青骡坡方向有敌人!”
郭长山心中一沉。
“多少?”
“看不清,至少十几个。已经占了坡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