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伪军连长夺枪反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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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带。”
“俺要爬绳,嫌沉。”
他转身滑下石壁。
郭长山把空机枪架在石堆上,又将棉帽扣在枪托顶部。远处看去,像是有人伏在后面。
他把最后两颗手榴弹埋进雪里,用细绳连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随后抓住布绳往下滑。
日军试探着开了几枪。
棉帽被打飞,机枪却仍旧架着。
过了片刻,两名日军弯腰冲到石堆旁。
其中一人踢开机枪。
“假的!”
另一人踩中了细绳。
石头滚落,拉开手榴弹的保险销。
爆炸声在崖顶响起。
碎石雨点般落下,几名刚靠近石壁的日军被掀翻。郭长山趁机滑到铁缆上,向对岸爬去。
此时大部分乡亲已经过了深沟。
最后几名战士正在拆除固定铁缆的绞盘。
孟林喊道:“排长,快!”
郭长山爬到中间时,坂田出现在对面崖顶。
两人隔着风雪对视。
坂田捡起地上的步枪,跪姿瞄准。
郭长山在铁缆上无法躲避。
枪声响起。
郭长山身体一震,差点从铁缆上翻下去。
“排长!”
孟林抓住绳索往回冲。
郭长山用手肘勾住铁缆,低头看了看。子弹穿过了棉衣右侧,血很快渗出来。
他抬起头,继续往前。
坂田再次拉动枪栓。
这一次,枪声却从鹰嘴崖后的老松林传来。
坂田身旁的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紧接着,第二枪打中了他手里的步枪。
枪身脱手飞出。
“陈河!”苏勇猛地睁开眼。
老松林里亮起几处枪火。
一队穿灰布棉衣的人从林间散开,朝日军侧面射击。为首的人身材瘦高,围着一条破旧的蓝围巾,手里端着一支长枪。
他一边开枪,一边大喊:“孟林!砍绞盘!”
孟林不再犹豫,抡起斧头砍向固定铁缆的木桩。
一斧。
两斧。
木桩裂开。
郭长山刚爬到对岸,铁缆便猛地向下坠去。
几名已经爬上铁缆的日军惨叫着滑向深沟。有人抓住铁缆不放,却被断裂的绞盘拖下悬崖。
坂田退后几步,躲开弹雨。
“撤到石场!”
日军拖着伤员后退。
伪军们却没有跟上。
他们看着倒在雪地里的伪军连长,又看了看坂田,谁也没有动。
坂田转身怒吼:“跟上!”
一个伪军忽然举起枪,对准日军。
“俺们连长死了。”
坂田盯着他。
“你也想死?”
那伪军脸色发白,枪口不停发抖。
“俺不想死。”
“那就过来。”
“可俺不想再给你当狗。”
坂田抬枪便射。
那伪军抢先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伪军胸口中弹,向后倒下。坂田的手臂也被子弹擦伤。
其他伪军终于乱了。
有人朝日军开枪,有人转身逃进黑暗,还有人趴在地上抱住脑袋。日军阵形被冲散,只能边打边退。
陈河没有命人追击。
“接应乡亲们,进松林!”
他带人冲到崖边,一把扶住刚爬上来的郭长山。
“你就是郭排长?”
“你是陈河?”
“苏勇呢?”
郭长山指向后面。
苏勇躺在木板上,已经昏了过去。
陈河快步走去,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苏勇!”
苏勇没有反应。
林秋解开他肩头的棉衣,发现子弹在肩后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失血加上高烧,他的脉搏已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找避风的地方。”林秋道,“烧水,给我干净的布。再晚一刻,他可能醒不过来。”
陈河立即喊来两个人。
“抬进林子。老炭窑里有火,别让火光露出来。”
郭长山抓住他的胳膊。
“鹰嘴崖后有埋伏。”
“我知道。”
“你知道?”
“半个时辰前,我们抓了一个伪军探子。他说坂田让他们在老松林外设伏。”
“人呢?”
“捆在炭窑里。”
“有多少鬼子?”
“埋伏的是伪军,一个班。已经被我们缴了枪。真正的鬼子都在你们后面。”
郭长山松了口气,随即又问:“你带了多少人?”
“十二个。”
“十二个敢来接四十多个乡亲?”
陈河看着他:“我原本以为只有苏勇和送情报的人。”
郭长山苦笑了一下。
“现在多了一个村。”
“那就接一个村。”
陈河站起身。
“进林子再说。”
老松林深处有几座废弃炭窑。
窑口被积雪和松枝遮住,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陈河的人在里面生了无烟的炭火,又用棉被堵住缝隙。
乡亲们挤在窑洞里,直到此时才敢哭出声。
二槐坐在角落,手里攥着那枚铜钥匙,一句话也不说。
石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脸疼不疼?”
二槐摇头。
“排长下手重。”
“该打。”
“老支书……”
石头只说了三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二槐低头看着掌心。
“他知道俺偷玉米。”
“全村都知道。”
“俺以为没人知道。”
“你那天扛着半袋玉米满村跑,傻子才不知道。”
二槐眼泪掉下来,砸在钥匙上。
“那为啥没人抓俺?”
石头看向旁边沉睡的孩子们。
“可能都知道你娘病了。”
二槐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抖动。
石头没有再劝,只是坐在旁边陪着。
另一座炭窑里,林秋剪开苏勇肩上的衣服。
伤口已经被煤灰和碎布堵住,边缘肿得发紫。她用热水一点点清洗,苏勇始终没有醒。
陈河在旁边扶着油灯。
“能救吗?”
“子弹没留在里面,能不能活看他自己。”
“他命硬。”
“命硬的人也会死。”
陈河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纸包。
“磺胺,只剩这些。”
林秋抬头。
“哪来的?”
“县城药铺的同志送出来的。本来留给交通员。”
“全给他?”
“全给。”
林秋接过纸包,小心地撒在伤口上。
“他带来的东西呢?”陈河问。
郭长山站在窑口,听见这句话后走进来。
“什么东西?”
陈河看向苏勇。
“情报。”
郭长山皱眉:“没在他身上?”
“没有。”
林秋道:“我给他处理过伤口,衣服里没有文件。”
陈河脸色微变。
“他出发前带着一份鬼子扫荡部署图,还有三份潜伏人员名单。要送到分区。”
郭长山立即想起坂田在山谷里的喊话。
“坂田说,只要交出情报,就放我们走。”
“他知道情报在苏勇身上。”
“可我们一路没有见过。”
几个人同时看向昏迷的苏勇。
林秋检查他的衣领、腰带和鞋底,仍旧一无所获。
陈河忽然问:“他那块夹板是谁做的?”
“我。”林秋道。
“什么时候换过?”
“煤窑里换过一次。原先的夹板被水泡裂了。”
“旧夹板呢?”
林秋回想片刻。
“扔在通风道口。”
陈河的脸沉了下来。
郭长山道:“情报藏在夹板里?”
“他以前用过这个办法。”
“那情报岂不是落在鬼子手里了?”
“未必。”林秋忽然道,“我拆夹板时没看见纸。”
陈河拿起苏勇现在用的木棍,仔细摸了摸。
两根木棍都很普通,没有夹层。
郭长山问:“他路上还把什么东西交给过别人?”
林秋摇头。
“没有。他连喝水都由我看着。”
“衣服呢?”
“棉衣一直穿着。”
“那只有一种可能。”陈河道,“他根本没把情报带进煤窑。”
郭长山想起那条水道。
“他在水里丢了?”
“不可能。”陈河道,“那东西比他的命重要。”
林秋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
她抬起头,看向窑外。
“老支书。”
郭长山一怔。
林秋道:“苏勇刚从水道出来时,老支书扶过他。后来老支书说胸口冷,苏勇把一块贴身的旧布塞给了他。”
“什么样的布?”
“黑色,像是护胸。”
陈河猛地站起来。
“油布!”
窑洞里一下安静了。
那份情报,很可能在老支书身上。
而老支书已经随着吊桥坠入深沟。
郭长山转身往外走。
陈河拦住他。
“你去哪儿?”
“回吊桥。”
“鬼子还在对面。”
“天亮前必须找到。”
“深沟至少有几十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郭长山顿了顿,“这次得见。”
陈河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坂田不会撤远。他知道情报没拿到,一定会守在石场和崖口。”
“所以才要现在去。”
孟林听见动静,掀开门帘走进来。
“我带人。”
“你留下保护乡亲们。”郭长山道。
“排长……”
“这是命令。”
陈河道:“我熟悉鹰嘴崖,我和你去。再带两个人,从北面的山沟绕下去。”
林秋忽然开口:“我也去。”
郭长山看向她。
“你留下照顾苏勇。”
“如果找到老支书,他可能还活着。”
“从那么高掉下去……”
“没看见尸体之前,谁都不能说他死了。”
郭长山沉默。
林秋将苏勇的伤口包扎好,对陈河道:“找一个会照顾伤员的人,每隔一刻摸一次脉。如果他抽搐,就用布包住木棍塞进嘴里,别让他咬断舌头。”
陈河点头。
“我让小吴留下。”
苏勇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林秋俯下身。
“你说什么?”
苏勇的声音极轻。
“不是……老支书。”
“什么不是?”
“情报……不在他身上。”
陈河急忙蹲下。
“在哪儿?”
苏勇费力地睁开眼睛。
“吊桥……”
“吊桥
“伪军连长。”
众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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