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救出伤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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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后门外面已经有人。”
白秀兰看着苏勇,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坂田的人。”
苏晚停下脚步。
“你说清楚。”
“后门通往一条废弃的煤渣巷,巷口有一座水塔。十分钟前,我看见老何带着两个人从那里出去。他们没有进前院,也没有往西街走,而是把一根电话线接到了水塔
苏勇的目光一沉。
“电话线?”
“野战电话只是明线。真正的联络线埋在后门外的煤渣里,通向水塔,再接到西街的宪兵哨所。你们只要打开后门,外面的人就能听见。”
苏晚握紧了枪。
“所以你一直把我们留在这里。”
“我在等你们知道前院不能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直接杀我。”
“现在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你们还需要我。”
远处的发动机声又近了一些。
雪夜里,车轮碾过冻硬路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一群野兽正沿着黑暗逼近。窗外的积雪被车灯映成一片灰白,间或有黑色的人影从光柱里掠过。
苏勇看了一眼怀表。
四点零一分。
距离五点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医院还有几个人?”
白秀兰回答:“前院至少十个。坂田带来的宪兵和伪军混在一起,老何也在。后楼有三个伤员,他们被锁在地下储藏室里。”
苏晚猛地转头。
“伤员还在?”
“他们走不了。”
“你把他们留在这里?”
“我想带他们走,但一个人做不到。”
“你有时间给坂田通风报信,却没时间救人?”
白秀兰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没有通风报信。”
“你刚才说你只负责确认。”
“我确认他们要来,是因为老何逼我拿起电话。”白秀兰咬着牙说,“他就在门外。他知道你们一定会进来,也知道我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反抗。”
“你怕他?”苏勇问。
“我怕他身后的人。”
白秀兰抬起眼,目光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惧意。
“老何不是坂田手下普通的密探。他原来是保安团的人,后来被关东军收编。他在北山附近埋了三年,医院里换过两任院长,只有他一直没走。坂田来之前,他就已经在替日本人做事。”
苏勇没有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脚步在走廊尽头停住,随后传来老何沙哑的声音:
“白护士,电话怎么断了?”
白秀兰的肩膀明显绷紧。
“装药的房间里还有一条备用线。”老何继续道,“少佐让你马上接通。”
苏晚抬枪指向门口,苏勇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枪腕。
门缝下,一道手电光缓缓移动。
老何没有立刻推门,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回答。
“白护士?”
白秀兰看向苏勇。
苏勇用口型问:“地下室在哪儿?”
她指了指手术台下方,又抬起两根手指,随后指向右侧墙壁。
苏勇明白了。
地下室入口在手术台后面,距离墙壁两步。
他朝苏晚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看住门口,自己则慢慢绕到手术台旁。白秀兰弯腰捡起地上的电话听筒,装作正在检查线路。
“老何,线断了。”她开口道,“我正准备去找备用线。”
“你别动。”
老何的声音忽然变冷。
“把门打开。”
白秀兰没有应声。
门外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
苏晚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苏勇低头看了眼肩膀,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白大褂。他忍住疼痛,俯身将手术台
哐的一声。
门外的人立刻把注意力吸引过去。
“里面还有别人。”老何说道。
“开门!”
苏晚骤然扣动扳机。
枪声没有响起,只有一声清脆的撞击。原来她早已将子弹退下,只用枪托狠狠砸在门锁上。门板应声裂开一道缝。
外面的老何向后一退。
苏勇同时撞向手术台。
台脚滑开,后面的地板露出一块木板。白秀兰迅速掀起木板,
“快!”
苏晚一把将白秀兰推下去,自己随后跳入。苏勇刚要跟上,门外已经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他们在地下室!”
“别让他们跑了!”
苏勇回身,抄起一旁的铁架车,猛地朝门口推去。铁架车撞翻了两名冲进来的伪军,药瓶和金属器械散了一地。
他顺手掏出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将它塞进翻倒的药柜底下。
“苏勇!”苏晚在
“走!”
他跳下阶梯,将木板重新压回去。
几乎就在木板合拢的一刻,地面上传来爆炸声。
轰——
手术室的门框被炸得向外一震,碎玻璃从墙上纷纷落下。地窖中尘土飞扬,白秀兰捂住口鼻,苏晚则点亮一根火柴,照见了
通道里有三个人。
两个年轻伤员靠在墙边,腿上缠着浸血的布条;还有一个人脸色灰白,胸口起伏得极慢。
“他们还能走吗?”苏勇问。
“一个能,两个不能。”白秀兰道。
苏晚冲到伤员身边,查看他们的伤势。最靠近她的年轻人已经认出她,虚弱地睁开眼。
“苏护士?”
“是我。”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闭嘴,死不了。”
她转头看向苏勇。
“得用担架。”
“这里有吗?”
白秀兰指向通道尽头。
“储藏室里有两副折叠担架,但门被锁住了。”
苏勇掏出短枪,对着锁扣开了一枪。
狭窄的地窖里枪声震得人耳膜发麻。上方立刻传来日军的喊叫,脚步声在地板上来回奔跑。
锁扣断裂。
白秀兰冲进去,很快拖出两副担架和一只医药箱。
“这两个抬出去。”苏晚指着腿伤的伤员,“胸口这个我背。”
“你背不动。”苏勇道。
“你有伤。”
“我还能动。”
“少废话。”
苏勇没有争辩。他俯身将那名胸口受伤的男人背起来,伤员的身体轻得像一件湿透的棉衣。刚站直,肩头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黑,几乎跪倒。
苏晚伸手扶住他。
“放下。”
“没事。”
“你再说没事,我现在就把你和他一起捆在担架上。”
苏勇咬住牙,重新站稳。
“出口在哪儿?”
白秀兰指着通道另一端。
“前面是旧锅炉房。锅炉房外有一条地沟,通到医院东侧的洗衣房。”
苏晚皱眉。
“那不是后门。”
“不是。”
“你刚才说后门有人。”
“洗衣房打开。”
“你为什么知道?”
白秀兰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在这里工作过七年。”
上方又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正在砸地板。
“他们找到入口了。”苏勇说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白秀兰抓起一副担架,“我抬前面。”
苏晚没有阻止她。
四个人沿着地窖向前移动。通道太窄,担架几次撞在砖墙上,伤员痛得发出低声呻吟。苏勇背着人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片上。
拐过第三个弯时,前方忽然出现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粗重的链条,链条外还缠着一圈铜线。
白秀兰停住。
“不能碰。”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
“诡雷?”
“不是诡雷,是警铃。铜线接着锅炉房里的铃。门一动,整个医院都会响。”
“有办法拆吗?”
“需要钳子。”
苏勇从腰间取出一把多功能折刀,递给她。
“够不够?”
白秀兰接过去,蹲在地上拆线。
她的手很稳,动作也很快。黑暗中只能听见金属轻微的摩擦声,以及伤员压抑的喘息。
苏晚忽然问:“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逃?”
白秀兰没有抬头。
“今晚。”
“跟坂田一起?”
“原本是。”
“现在呢?”
“现在只能跟你们。”
苏晚冷笑。
“你倒是识时务。”
“我不识时务,早就死了。”
“那些死在宪兵队的人,也有人这么想过。”
白秀兰剪断最后一根铜线。
“我知道。”
她推开铁门。
“所以我没求你们原谅。”
锅炉房里堆满煤渣和废弃木料,寒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屋顶上方传来日军的喊叫,医院主楼显然已经被他们占据。
白秀兰带着众人绕到锅炉后面,掀开一块锈蚀的铁板。
“过去就是洗衣房。”
“这条沟能出去?”苏勇问。
“能。”
“你确定?”
“我从这里逃过一次。”
苏晚看着她。
“从谁手里?”
“坂田。”
白秀兰将担架放入水沟。
“那时候我还以为,离开医院就能离开他。”
“结果呢?”
“结果他在城南截住了我。”
“所以你后来替他做事?”
白秀兰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