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网络延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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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优雅而阴冷的声音还在半空中回荡，仿佛自带了某种高级别音响的混响效果，整个地下沉淀池的废墟都在这声音中微微震颤。
苏壮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深渊：“老顾，这小区的物业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搞个安保系统还要配全息环绕立体声？他这电费算不算在咱们的公摊面积里？”
顾深渊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废弃防风镜改装的眼镜，镜片上闪烁着幽蓝的电火花，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根据我刚才短接前任天道时读取的底层数据，这种装逼专用的音响系统，耗电量大约相当于三台重型拖拉机同时耕地。这笔钱，绝对算在你们业主的物业费里。”
“我呸！”卷毛大妈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手里那个刚刚立下大功的高音喇叭被她捏得嘎吱作响，“老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乱收公摊费！连走廊里的感应灯我都恨不得全换成声控的，他居然敢在楼顶装低音炮？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柳无垢没有参与这场关于电费的讨论，这位重度强迫症剑修此刻正死死盯着苏壮的身体，眉头拧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
“苏壮，你能不能不要动？”柳无垢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隐忍的崩溃，“你刚重构的这具身体，很不对劲。”
苏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实体化非常成功，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甚至比以前还要白净一点，看着没有任何问题。“我挺好的啊，除了没穿衣服感觉有点凉飕飕的，怎么了？”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嘴唇的动作和声音对不上。”柳无垢强忍着拔剑的冲动，指着苏壮的脸，“而且，你现在左脚站立的姿势，比右脚矮了零点三厘米。最可怕的是，你刚才转头看顾深渊的时候，你的头先转过去了，你的脖子过了半秒钟才跟着扭过去！你这具身体存在极其严重的延迟！”
苏壮心里一惊，赶紧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大脑下达了“抬手”的指令，但他的右手却像一块生锈的废铁一样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就在苏壮以为自己偏瘫了的时候，过了足足两秒钟，他的右手突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弹了起来，“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废墟中回荡。
又过了两秒钟，苏壮才感觉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猛地捂住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我这具身体有网络延迟！目测延迟至少两千毫秒！”
“物理引擎卡顿，神经元信号传输受阻。”顾深渊走过来，用手里的破伤风镰刀在苏壮的胳膊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回音，“你这具身体是用刚才爆炸的因果律碎片和赛博地脉能量强行拼凑出来的，系统兼容性极差。简单来说，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在二手服务器上运行的盗版游戏角色，没直接死机已经是奇迹了。”
“那我怎么打架？”苏壮欲哭无泪，“等我一拳打出去，敌人都已经吃完夜宵回家睡觉了！”
“往好处想。”哪吒不知从哪里抠出了一块刚才爆炸剩下的装甲板，放在嘴里像吃饼干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着，“你如果挨了打，也要过两秒才会觉得疼，你可以利用这两秒的时间先写个遗书。”
还没等苏壮反驳这个离谱的建议，半空中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原本悬浮在废墟上方的系统面板猛地放大，上面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
警告！小区基本法已被摧毁！
当前处于无政府混乱状态，地脉能源即将枯竭！
自动引爆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23小时59分45秒。
请尽快前往顶层十八楼豪华办公室，激活终极产权房产证，重新建立小区规则！
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像是一道催命符。
“听见没？二十四个小时！”苏壮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两秒下达指令，终于勉强做出了一个正常的转头动作，“不拿到那什么房产证，咱们全都得给这个破小区陪葬。刚才那个装逼的声音不是说在顶楼等咱们吗？走，去会会他！”
“楼梯在哪？”大妈四处张望，四周除了刚才被他们炸出来的水泥碎块，就是深不见底的污水池。
顾深渊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扇扭曲的金属门。那扇门原本应该嵌在墙壁里，但因为爆炸的冲击波，现在已经半个身子挂在了外面。门上用掉漆的红漆写着四个大字：飞升专梯。
“那是电梯。”顾深渊提着镰刀走了过去，“在赛博修仙界，为了彰显身份，高层住户通常不走楼梯，而是乘坐这种被称为飞升舱的垂直交通工具。不过看这损坏程度，主控板估计已经烧了。”
众人走到电梯门前。电梯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通知单：“因本小区拖欠天庭电费，电梯实行刷卡计费制，每次运行需扣除十年寿元或三斤下品灵石。严禁在电梯内随地吐痰及修炼邪功，违者罚款。”
“坐个电梯还要扣寿元？这物业怎么不去抢！”大妈破口大骂，“老娘在我十年寿元？”
顾深渊没有理会通知单，他直接用镰刀撬开了电梯门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红蓝线路和一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灵石芯片。
“门禁系统锁死了。”顾深渊盯着芯片看了一会儿，“需要高权限的生物特征识别，或者……”
他转过头，看向了被哪吒拖在手里、像一条死狗一样的前任天道。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保安大爷，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浑身散发着焦糊味，时不时还抽搐两下。
“把他拿过来。”顾深渊吩咐道。
哪吒一把将前任天道扔到了顾深渊脚下。顾深渊毫不客气地抓起天道的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剥线钳，三下五除二地剥开了天道手腕上的皮肤，里面露出了闪烁的灵力神经索。
“你这是干什么？”苏壮看着都觉得疼。
“物理破解。”顾深渊将天道的灵力神经索直接接在了电梯的供电线路上，然后一脚踩在天道的胸口，“他好歹曾经是这里的天道，虽然现在被降级成了保安，但底层的权限代码应该还残留在体内。只要用足够高的电压刺激他的神经中枢，就能强行提取密码。”
说完，顾深渊将自己改造过的高压电池组连接到了天道的脚趾上，狠狠按下了开关。
“嗷——！”前任天道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浑身爆发出耀眼的电光。
滴——
电梯面板上的红灯瞬间变成了绿灯。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识别成功。欢迎您，尊贵的安保部临时工。飞升舱已启动，当前电量仅供单程运行，请注意安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的轿厢，地板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带有洗脑性质的广告牌：“想要得道成仙吗？购买红星家属院十八层豪华大平层，距离天道更近一步！”“还在为雷劫烦恼吗？本小区提供专业避雷针租赁服务，只要九九八！”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电梯。
“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电梯。”苏壮打量着轿厢内部。他刚想伸手去按楼层面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延迟问题，于是站在原地发呆了两秒，两秒后，他的手才自动伸出去，按下了那个写着“十八层地狱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
紧接着，轿厢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那是一首用电子合成器演奏的大悲咒，中间还夹杂着极为动感的重金属鼓点，听得人血压直线上升。
“这是什么阴间背景音乐！”大妈捂住耳朵，“比我们社区那个老李头拉的二胡还难听！”
“忍一忍吧，至少电梯动了。”苏壮叹了口气。
然而，电梯刚上升了不到十秒钟，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轿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停在了半空中。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里带上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严重超载！警告！严重超载！”
“飞升舱最大承重为五个标准凡人体量。当前检测到轿厢内存在一个超大质量的因果律聚合体，重量已超出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三百。请立刻清理超重物品，否则飞升舱将在十秒后自由落体！”
“超重？”大妈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娘天天跳广场舞，体重标准得很！哪吒这小屁孩连一百斤都没有！柳无垢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老顾这身骨头更是没几两肉！到底是谁超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苏壮身上。
苏壮一脸无辜：“看我干嘛？我这具身体虽然看着结实，但顶多也就一百六十斤啊！”
“不，你错了。”顾深渊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你这具身体是由刚才那十二个名牌土豪僵尸的因果律碎片、前任天道的悲愤情绪以及业委会主任的公摊面积概念强行缝合而成的。在物理层面上，你可能只有一百六十斤，但在赛博修仙的因果层面上，你现在背负着整个小区最沉重的怨气和业障。简单来说，你在系统判定中，重量相当于一头成年的大象。”
“卧槽？”苏壮倒吸一口凉气，“我现在是个概念上的胖子？”
“十、九、八……”电梯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轿厢顶部传来了钢缆一根根崩断的声音。
“没时间解释了，赶紧把身上没用的东西都扔出去减重！”大妈大喊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扇、两个不锈钢水杯、一捆用来捆白菜的塑料绳，一股脑地顺着电梯门的缝隙塞了出去。
柳无垢皱着眉头，看着手里那把晶莹剔透的长剑，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将剑鞘拔了下来，顺着缝隙扔了出去。“剑鞘上的花纹不对称，我早就想扔了。这下重量应该减轻了一点。”
哪吒则直接张开嘴，对着地面“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堆还在冒着火星的废铁疙瘩，这是他刚才没消化完的“零食”。
“三、二……”机械女声的倒计时依然在继续，电梯轿厢已经开始倾斜了。
“不够！这点重量根本抵消不了苏壮身上的因果律！”顾深渊冷静地看着即将崩溃的电梯面板，突然举起镰刀，对准了电梯轿厢底部的检修口。
“老顾你干嘛？你要把地板拆了吗？”苏壮惊恐地大喊。
“减重既然没用，那就只能改变重力方向了。”顾深渊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如果我把底部的反重力阵法和驱动电机短接，形成闭环回路，电梯就不会掉下去，而是会被自身产生的排斥力直接弹射上去。”
“那不就是发射火箭吗！”
“理论上是这样。抓紧了！”
顾深渊毫不犹豫地将镰刀插进了检修口的缝隙里，刀刃狠狠地切断了红蓝两根主控线，然后用力一拧，将它们强行连接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电梯井中爆发。轿厢底部的阵法因为正负极短路，瞬间产生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推力。
苏壮只觉得自己的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像是一张大饼一样被死死地压在地板上。他的脸因为剧烈的超重感而变形，但他那存在两千毫秒延迟的神经系统，让他的表情依然维持着两秒前的惊恐状，两秒后才变成被挤压的痛苦状，看起来极其滑稽。
大妈的卷发直接被吹成了大背头，她死死抱着栏杆，高音喇叭在轿厢里乱撞。
柳无垢在半空中强行调整姿态，试图让自己以一个完美的对称姿势贴在墙上，结果被哪吒吐出来的铁疙瘩砸中了鼻子。
电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上升，外面的楼层指示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一楼、二楼、三楼……
砰！
随着一声巨响，电梯似乎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瞬间从地板上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了天花板上，然后又像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地摔回了地板。
“哎哟我的老腰……”大妈痛苦地揉着后背，“这破电梯，回头我非得到消费者协会投诉它不可！”
苏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过了两秒钟才发出一声惨叫：“啊！疼死我了！”
“别叫了，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顾深渊是唯一一个保持清醒的，他在撞击的瞬间用镰刀勾住了栏杆。他站起身，走到已经严重变形的电梯门前，用力一脚将门踹开。
门外，不是昏暗的走廊，也不是废弃的住宅区，而是一个极其开阔、灯火通明的大型空间。
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刺眼。地面上铺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瓷砖。空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楼盘沙盘模型，模型上方用全息投影打出了一行闪闪发光的大字：
“红星家属院第四层——业主尊享公共服务及缴费中心”
“标语：您的每一分钱，都在为您铺就通往仙界的红毯！”
“第四层？我们才到了第四层？”苏壮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外面那金碧辉煌得有些诡异的大厅，“刚才飞得那么快，我还以为直接冲到十八楼了呢。”
“这里的空间规则被折叠了。”顾深渊查看着手里临时制作的探测仪，“每一层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看来，那个幕后黑手并不打算让我们轻轻松松地爬楼梯。”
众人走出残破的电梯，站在大理石地板上。
大厅里静悄悄的，除了那些还在闪烁的广告牌，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这地方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大妈警惕地握紧了高音喇叭，“交物业费的地方不应该排长队吗？”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大厅深处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嗡嗡”声，无数道全息光柱从天花板上投射下来。光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头、脸上带着职业假笑的半透明人影。
他们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一个发光的文件夹，胸前挂着工作牌。
“欢迎光临红星家属院缴费中心！我是您的专属理财置业顾问，编号9527！”最前面的一个全息西装男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的笑容大得有些夸张，嘴角甚至咧到了耳根。
“各位业主，检测到你们的物业费、公摊照明费、呼吸税、以及飞升指导费均已逾期三百年。根据最新修订的小区基本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逾期未缴费者，将在此地强制扣除相应器官或寿元进行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