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这是一个局(1 / 2)
新洛议事厅。
李辰看着手中那份沾着血迹的军报,眉头拧成疙瘩。厅里站满了人——柳如烟、姬玉贞、韩擎、墨燃、钱芸,还有刚赶回来的赵铁山。
送信的是个年轻斥候,左胳膊吊着,脸上还有没擦净的烟尘。这小伙子叫陈石头,三道口建镇的民兵队长,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侯爷……正月十五夜里,曹军突然从北边山谷杀出来,足有五百骑兵。咱们三道口镇墙才建到一人高,根本挡不住……韩将军留下的两百守军拼死抵抗,折了三十七个兄弟,才把镇里老弱妇孺撤到后山。”
“曹军伤亡多少?”李辰问。
“咱们用弓弩射杀了二十几个,伤的不清楚。但他们抢了工地的粮食和工具,放火烧了半拉镇子,天亮前就撤了,往北边去了。”
韩擎脸色铁青:“侯爷,末将这就带兵去追!五百骑兵敢深入咱们腹地,简直找死!”
“慢着。”李辰抬手,“石头,曹军穿的什么甲?拿的什么兵器?”
“穿……穿的是曹军制式皮甲,但样式有点旧。兵器是弯刀,马是北地马,但有几匹马的马蹄铁……好像新打的,花纹跟咱们永济城铁匠铺出的有点像。”
厅里安静下来。
姬玉贞眼睛眯起来:“小崽子,问得细啊。”
李辰把军报放桌上:“韩擎,你现在手头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梦晴关驻军一千,永济城五百,新洛有三千预备役,随时可以动员。”
“好。”李辰站起来,“传令:梦晴关驻军不动,永济城加强戒备。新洛预备役动员一千,由你带队,我带两百亲卫,咱们去三道口。”
柳如烟急了:“夫君亲自去?三道口离新洛三百多里,又是山路……”
“正因为山路难行,曹军能悄无声息摸进来,说明他们对地形很熟。”李辰看向韩擎,“咱们得去看看,到底哪条路漏了风。”
姬玉贞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眼睛盯着杯里的茶叶。
半个时辰后,新洛西门。
一千两百人的队伍集结完毕。韩擎披甲持枪,骑在马上;李辰只穿轻甲,佩了把长剑。李神弓带着二十名弓手跟在后面,这些都是能在百步外射中铜钱的精锐。
柳如烟带着各位夫人送到城门口。陶小桃也在,眼睛红红的,新婚第二天夫君就要出征。
“别担心。”李辰摸摸她的头,“快去快回。”
又对柳如烟交代:“府里的事你多操心。老夫人年纪大,别让她累着。”
姬玉贞在旁边哼了一声:“老身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队伍出发。
正月天,山路上还有残雪。
马蹄踏过,泥雪飞溅。
韩擎在前头开路,李辰在中军,队伍行进速度不慢,但纪律严明——这是镇西侯国军队的特点,不打仗时像工匠,打起仗来像疯子。
走了一天,傍晚在鹰嘴崖驿站歇脚。
韩擎摊开地图:“侯爷,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能到三道口。曹军要是没走远,咱们还能追上。”
李辰盯着地图没说话。
“侯爷?”韩擎疑惑。
“老韩,“如果你是曹侯,派五百骑兵深入敌境,烧个还没建成的镇子,抢点粮食工具,图什么?”
韩擎一愣:“这……骚扰咱们,拖延建镇进度?”
“三道口才建镇,墙都没建好,有什么好拖延的?真要破坏,等镇子建好了,人口多了,一把火烧了才疼。现在烧,就像……就像小孩撒尿划地盘,除了恶心人,没实际用处。”
“那侯爷的意思是……”
“我也说不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夜里,李辰睡不着,在驿站院子里转悠。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鹰嘴崖地势险要,驿站在半山腰,往下能看到来时的路,蜿蜒如蛇。
李辰看着那条路,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曹侯不是傻子。能跟东山国周旋这么多年,能把姬玉贞气得写檄文骂街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赔本买卖?
五百骑兵,深入三百里,就为了烧个工地?
除非……
李辰猛地转身,走回屋里,把韩擎摇醒。
“老韩,起来,回新洛。”
韩擎睡得迷糊:“啊?回新洛?不去三道口了?”
“不去了。”李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传令下去,所有人,现在拔营,原路返回。”
韩擎彻底醒了:“侯爷!这……这都走到一半了!”
“走到一半才要回去,我怀疑,咱们中计了。”
新洛城门守军看见远处烟尘滚滚,吓了一跳——侯爷不是才出发一天吗?怎么回来了?
李辰马不停蹄,直接冲进将军府。
姬玉贞正在院里晒太阳,手里拿着本账册,看见李辰,一点不意外:“回来了?”
“老夫人早就料到了?”李辰下马。
“老身只是觉得,你这小崽子不应该是莽撞人。”姬玉贞合上账册,“说说,怎么想的?”
两人进屋,屏退左右。
李辰灌了杯冷茶,开口:“三道口被袭,是个局。”
“哦?”
“曹军突袭三道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就算把镇子全烧了,咱们重建就是,伤不了筋骨。他们唯一能得到的,就是让咱们分兵去救。”
“而只要咱们去救,曹军肯定跑路——五百骑兵在山里跟咱们捉迷藏,咱们追不上,他们也捞不到更多便宜。”
姬玉贞点头:“继续。”
“那曹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李辰盯着姬玉贞,“只有一种可能——扰乱,让我分心。”
姬玉贞笑了:“扰乱你正月十六娶老婆?”
“老夫人别开玩笑了。”李辰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起,“我路上想了一夜。曹侯这么干,可能是在为洛邑的乱局打掩护。”
姬玉贞笑容收敛。
“洛邑现在什么情况?郭槐清洗朝堂,郑杨两家倒台,八岁小儿坐龙椅。”李辰压低声音,“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想彻底掌控洛邑,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