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确实如此(1 / 1)
宅邸紧挨着坟茔,自古以来都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象征。这种布局往往让人感到不安,因为它似乎预示着不幸和灾祸的降临。然而,在风水学说中,却也存在一种“借阴养阳、聚煞生财”的理论,这种理论认为通过巧妙的布局可以化不利为有利。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墓冢,人们尚且可以绕道避开,选择不去接近那个地方;但是,当它逐渐演变成一个容纳千人共同安葬的乱冢时,即使有再多的吉祥征兆,世人也会唯恐避之不及。每到清明时节,前来祭扫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哀悼之声震天动地,这不仅会打扰人们的清梦,更容易招致怨灵的纠缠——这是常理所不能容忍的事情,因为这样的环境充满了压抑和恐惧。
然而,王家大宅门前竟然计划将这个千人冢纳入园中,把前门改为后门,后门当作前门,采取逆向而行的方式,从而获得地脉流转的优势。这一大胆的设想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风险与机遇。如果这一举措能够成功,那么死气就会化为龙气,凶险之地也会转变为福地,财富、官职、长寿和俸禄都可以依赖于此。然而,在长老会中仍然有一些心存疑虑的人提出问题:“这样做的行为,是否违背了伦理常规?”这个问题引发了广泛的讨论,毕竟改变传统的做法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
大长老王路沉思了许久,最终没有做出决定,只是说道:“这件事情必须由丞相来裁定。”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且……我们虽然除掉了朱徽媞,但王豹的尸骨还未冷却,就打算拆除坟墓开始施工,无论从情感还是道理上都难以让众人信服。”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王豹这次实在是不幸。”众人纷纷叹息附和,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然而,这叹息声还未落下,城外的紧急报告已经送达。王一龙率领部队归来,脸色铁青。昨晚的战斗异常惨烈,王豹阵亡,魂归黄泉。如今家中的长老们还在商议如何安葬,就要迁移坟墓建设园林,这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吗?特别是王恂,他是王豹的亲哥哥,听到消息后当场跪倒在地,嘶声怒吼:“怎么能立刻下葬呢?我弟弟的血仇还没有报,尸骨还没有收回,怎么能入土呢?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他泪流满面,拳头捶打着地面,看起来像是疯了一样。然而,其他的将领却默默无语。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战场,但早已听说指挥使衙门前的情景——那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几乎就像是受到了天谴。
只有二长老王虎站在台阶上,目光深邃,语气冷漠:“王恂不必担心。如果我们能找到王豹的遗骸,自然应该选择另一个吉地,单独安葬在千人冢旁边。活着的时候是将军,死后也应该统领军队,怎么能让别人轻易侮辱?”稍作停顿,他又说道:“如果找不到遗骸,也应该在冢前立一个衣冠冢,以表彰他的忠诚和英勇。”
话音刚落,忽然狂风大作,卷起沙尘,原本已经清扫干净的空地再次被覆盖上了残渣碎片。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躲避,东倒西歪。唯有王恂伏在地上磕头,激动不已:“感谢二长老开恩!我这就去寻找我弟弟的遗骨!”
“去吧。”王虎点头,“九纹龙史进,你陪他一起去。如果有任何不便之处,替他说情。”
“遵命。”九纹龙史进应声而出,神情凝重。当众人散去挖掘坑洞修建冢墓的时候,九纹龙史进带着王恂赶往指挥使衙门。沿途一片寂静,仿佛整个扬州城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还没有亲眼见到真相,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王豹身为指挥同知,地位显赫,或许还能保全遗体?至少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然而,当二人到达街口时,脚步突然停止。眼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人间。断肢残臂遍布长街,血肉模糊,肠子穿出肚皮,脑袋破碎如瓜,脑浆四溅。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没有一片干净的土地。阳光照耀在血泊之上,泛出猩红的光泽,宛如炼狱再现。
王恂双膝一软,扑倒在地,放声痛哭:“弟弟!弟弟啊!你死得好惨!是谁下的毒手!”他想要冲进血堆里翻找,却被九纹龙史进一把抓住手腕。
“不行!”九纹龙史进低声喝道,“如果王豹的身体已经与众人的血肉混合在一起,你现在搅动,不过是亵渎英魂。也许……这就是天意。”
“那……那该怎么办?”王恂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九纹龙史进缓缓站起身,眼神微微闪烁。他在朝廷多年,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眼前这一幕,并非单纯的屠杀,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阴谋。这并非是一次简单的行动,而是一场经过深思熟虑、精心策划的政治宣言。它蕴含着多重目的——对潜在敌人的震慑,对不安定分子的警告,以及对自身主权的宣示,每一个意图都如同锋利的箭矢,直指人心最敏感之处。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寻找遗物。”他以一种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说道,“要知道,肉体虽然脆弱,可以轻易地被毁灭,但武器却往往不会那么轻易地消失于世间。王豹所佩带的那把剑,可是由二长老亲自赐予的,其样式极为独特。倘若这把剑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么我们一定能够凭借它的特征将其辨认出来。”
王恂眼含热泪,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那就麻烦尥兄您了。”
话音刚落,二人身形一展,跃上了墙头,沿着街道开始仔细巡视起来。他们的视线缓缓扫过满地的狼藉景象,那一片混乱之中,每一寸土地仿佛都被死亡的气息所浸透,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王恂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手指颤抖着指向下方,激动地喊道:“那是!那正是王豹的剑!”
顺着他的指向望去,果然,在一堆令人作呕的碎肉之间,一柄长剑斜插在血泥之中。剑鞘之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那古朴的图案清晰可见,毫无疑问,这正是当年二长老亲手授予王豹的物品。
看到这一幕,九纹龙史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把剑的意义绝非寻常。它不仅仅是身份的一种象征,更是权力的重要信物。如今,这样一把意义非凡的剑竟然就这样暴露在外,无人看管,这究竟是因为疏忽大意,还是背后另有隐情,是故意为之呢?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拍了拍王恂的肩膀,沉稳地说道:“你就在上面等着,我去把剑取回来。”
说罢,他抽出背在身后的长枪,那长枪足有三米多长,散发着森森寒光。他的身高不过一米七左右,然而当他手持长枪站立之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这种枪法巧妙地融合了军阵作战的技巧和江湖打斗的招式,既能够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进行残酷的搏杀,也能够在充满尔虞我诈的官场周旋中有效地保护自己。
正当他准备纵身跃下之际,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掠过了衙门的深处——只见那里的门扉半掩着,庭院显得幽深静谧,似乎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不过,他并没有去追查那道人影。因为他深知,真正的较量,并不在那些冰冷的尸体之上,而是在人心的博弈之中。是谁允许他们前来收尸?是谁留下了这把剑?又是谁,刻意让他们看见这一切?朱徽媞……乐安长公主,神龙教主,她聪慧果决,手段凌厉至极。就在昨夜,她一击之下毙命千人,那劲气纵横肆虐,根本不是普通人力所能抵挡的。如果她真的想要斩草除根的话,王家上下,恐怕无人能够幸免于难。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相反,她召来了长老会前来料理后事,并且命令九纹龙史进等人进城——这是她的宽恕吗?或者只是一次试探?亦或是一场更大布局的开端?这些问题如同一团迷雾,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