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横刀夺爱(1 / 2)
身为皇子少师的吴用,为了暂时避开宫中诸多繁琐的询问,便以闭关为借口。这一策略不仅可以阻挡那些频繁的文书往来,还能够很好地搪塞内侍们时不时的探询。然而,要是有身份尊贵之人亲自前来的话,那这个借口就很难再继续掩盖下去了。
就像太子守信,他听闻长公主朱徽媞长时间没有出宫,心中顿时升起了疑虑。于是,他带着王希孟直接前往昌平州学究府。当时,明熹宗朱由校已经习惯了乐安长公主四处游历的情况,但是守信刚刚被立为东宫太子不久,在政局方面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所以对于姐姐的行踪自然是十分关切的。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查看长公主的真实情况,另一个则是借这个机会去探访一下吴用的居所,看看他在治学方面到底有何真才实学。
刚一进入门庭的时候,吴用就在前庭迎接他们,他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眉峰微微有些蹙起。等大家进入花厅坐下之后,太子就直截了当地问道:“长公主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
吴用不答反问:“殿下可愿此事,暂不奏闻皇上?”
“何出此言?”守信愕然,“长公主行止,何须瞒君父?”
吴用垂目,指尖轻叩案几:“非不能言,乃不宜由殿下启口。若由殿下陈之,皇上必问责查办;若由他人禀报,则事尚可转圜。不如请王少师代述,而殿下自去寻孙立等人弈棋论剑,岂不快哉?”
守信凝视良久,终颔首离去。
非愚钝也,实已渐悟——身为储君,非万事皆宜亲为。有些话,说得太早,便是祸根;有些事,知得太迟,反成利器。他在宫中经吴用、王希孟调教日久,早已明白:知情不必发声,知情而沉默,方为真正的权谋开端。
等到那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吴用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向王希孟。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逼对方耳畔:“关于扬州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你是否有所了解?可曾听闻其中的细节?”他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意味,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却又想从王希孟口中得到确认。
“你是说通判斩杀指挥佥事的事情吗?”王希孟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意,原本平静的眸子骤然变得冰冷如霜。他微微眯起眼睛,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凝重与警觉,“此事表面上看似只是一场普通的官场争斗,实则绝非如此简单。这背后隐藏的,恐怕是军政权力更迭、势力重新洗牌的重要征兆啊!”他的话语虽轻,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里,令人不寒而栗。
“正是。”吴用点头,“王叔英坐镇扬州,兵权、盐政、漕运尽握手中。表面奉旨行事,实则藩篱自立。若无掣肘,不出三年,江南半壁将姓王而不姓朱。”
王希孟默然。他曾在安南为相,见惯边陲割据,然安南乱局在外患压迫之下尚存一线忠义,而今大明腹地竟有重臣悄然培植私军,其危更甚十倍。
“所以长公主亲往扬州?”他低声道。
“非只为制衡王叔英。”吴用冷笑,“更是要夺其兵柄,断其根基。然此事若由太子上奏,皇上势必震怒下诏,反倒打草惊蛇。如今长公主暗中布局,只待时机成熟,一举收网,方能不留后患。”
王希孟缓缓点头:“故你不愿守信知晓,恐其少年心性,泄露天机。”
“不仅如此。”吴用目光幽深,“更要让他学会——何时该听,何时该走,何时该装作一无所知。这才是未来帝王的真正修行。”
二人正议间,忽闻脚步急促,守信再度闯入,面带嗔怒,手指吴用:“老匹夫!你竟敢横刀夺爱!”
王希孟一怔,不知所为何事。
吴用却不动声色,反笑问:“殿下所指何人?”
“大丫、汪梦萝!本宫早有意纳为妃嫔,你却抢先一步许婚纳妾,岂非夺我所爱?”守信叉腰怒视,眼中却藏笑意。
吴用起身踱步,语气陡然转肃:“殿下真以为后宫是儿女情长之所?那是血肉磨坊,是白骨堆叠的高位。她们等人纵有倾城之貌,性情温软,不懂权术,一旦入宫,不出三月,便会被嚼碎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