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瞒天过海易容改貌,一往情深痴心难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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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包惜弱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每日清晨,她总会在赵志敬怀中醒来,阳光透过疏落的窗棂,细细碎碎地洒在他眉眼间,她总忍不住凝眸细看。
他的眉峰凌厉却柔和,鼻梁挺秀,唇形俊朗,每一处都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鬓染微霜的年纪,还能有这般怦然心动的滋味。
这日晨起,她照旧伏在他胸口,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面容。
忽然,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记忆里那道略显粗砺的眉毛,似乎比昨日更浓更挺了些?肤色也仿佛褪去了几分暗沉,愈发白净润泽?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再定睛去看,却又觉得是自己眼花,并无异样。
“怎么了?”
赵志敬缓缓睁开眼,黑眸里盛着初醒的慵懒,又藏着几分了然的温柔。
包惜弱连忙摇摇头,将脸颊埋进他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气,声音细若蚊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
赵志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臂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自然知晓,她已悄然留意到那些细微的改变。
往后的日子里,他每日都会褪去几分易容的痕迹。
今日淡去一道皱纹,明日洗去几分刻意染就的沧桑肤色,后日又将假须修短半寸。
这些变化细微得如同晨露蒸发,几乎难以察觉,可日积月累,却如春风化雨,悄然换了人间容颜。
包惜弱看在眼里,心中渐渐泛起波澜。
她清晰地察觉到,“铁心”的眉眼愈发俊朗凌厉,皮肤也日渐细腻光洁,早已没了往日那番粗粝的江湖汉子模样。
一丝不安如蛛网般缠上心头,可每当这念头升起,她便立刻用力将其压下去。
十八年光阴流转,人总会变的。
铁心吃了那么多苦,历经风霜磨难,变好看些,本就是情理之中。
她这般劝慰自己,一遍遍重复,仿佛只要念得够多,便能将那点疑虑彻底驱散。
更何况,如今的他待她那般周到温柔。
他会轻声细语地与她说话,会细心留意她的喜怒,会在她夜里做噩梦时,稳稳将她护在怀里,用内力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从未被这般珍视过,从未知晓,原来自己也能拥有这样踏实的幸福。
她不敢多问,怕那一句问询,会像惊碎琉璃般,让这场美梦彻底消散。
这般日子过了许久,一日晨起,包惜弱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菱花镜梳理长发。
赵志敬立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执起木梳,一下一下,温柔地为她挽起青丝。
镜中光影流转,他的面容清晰映现——剑眉如墨,星目似电,鼻梁挺拔,唇线利落,一张脸冷峻俊美,分明是二十出头的少年郎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中年汉子的影子?
包惜弱盯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指尖猛地一颤,手中的木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她的手瞬间抖得厉害,整个人僵坐在镜前,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定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赵志敬弯腰捡起木梳,指尖触到地面的微凉,抬眸看向她,声音依旧轻柔:“怎么了?”
包惜弱没有作答,目光死死黏在镜中两人的身影上。
她虽常年养在王府深宅,平日里也颇受照料,眼角眉梢却终究刻上了岁月的细纹,鬓边也偶有几缕白发藏在青丝间。
这般站在他身边,说是母子,怕都有人信。
“铁心……”
她的声音发颤,如同风中残叶,“你……你……”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赵志敬放下木梳,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柔软的肩窝,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怎么了?”
包惜弱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底翻江倒海,万千念头交织撕扯。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头——你为何这般年轻?你为何和从前判若两人?你到底是不是铁心?
可那些话到了舌尖,又尽数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
赵志敬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温热的唇瓣触到微凉的肌肤。
“你也好看。”
包惜弱不敢再看镜子,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一遍遍叫嚣——他不是铁心。
铁心早已四十有余,怎会年轻至此?他的眉眼不是这般凌厉,他的笑容不是这般温柔,他怎会这般懂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骗我?
可她不敢问,不敢去触碰那层薄薄的窗纸。
她怕答案是“我不是杨铁心”,那她该如何自处?
她早已将身心都交付于他,将整个人都融进了这份情谊里。
若他不是铁心,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将那个可怕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一遍遍地默念:他是铁心。他就是铁心。
十八年未见,人总会变的。他吃了那么多苦,练了高明的武功,变年轻些,变好看些,本就是天经地义。
她反复念着,念到自己几乎要相信这谎言,念到泪水悄然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赵志敬熟睡的脸上。
他呼吸均匀,面容安详,月光下的眉眼愈发俊朗,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包惜弱躺在他怀中,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侧过身,借着月光,痴痴地凝望着他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甜的是,这般出众的男子,竟会对自己这般温柔体贴;苦的是,她心底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再也骗不了自己。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峰,拂过他的鼻梁,触过他的唇瓣,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让她心头愈发酸涩。
记忆里的铁心,分明是个粗粝的汉子。
皮肤黝黑如铁,双手布满老茧,说话瓮声瓮气,笑起来时满脸皱纹,透着几分憨厚与笨拙。
他从不会说甜言蜜语,从不会这般温柔地为她梳发,更不会在她害怕时,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安抚。
他对她的好,是那般沉默而笨拙——冬日里将唯一的棉袄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她生病时,守在床边笨手笨脚煎药喂药,熬得双眼通红;猎来的猎物,最好的部分都留给她,自己只啃着骨头,却笑得满足。
可眼前这个男人呢?
他温柔体贴,心思细腻,总能精准捕捉她的情绪。
她蹙眉时,他便轻声询问;她疲惫时,他便揉肩捶背;她欢喜时,他便陪着笑,眼底满是宠溺。
他会说让她脸颊发烫的情话,会买来她喜欢的小玩意儿,会带她去看马戏、吃糖葫芦,把她捧在手心,视作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子能不动心?
可他,终究不是她的铁心。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滴落在赵志敬的胸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志敬不知何时醒了,睁开眼,低头便看见怀中的人儿浑身发颤,脸上满是泪痕,眼中交织着挣扎与恐惧。
他轻轻抬手,指腹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怎么哭了?”
包惜弱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铁心……我……我有话想问你……”
赵志敬手臂收紧,将她揽得更稳,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问。”
包惜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