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钟声响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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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钟声苍凉,宏大,威严。
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震荡着每一寸血肉,涤荡着每一缕神魂。声音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悲怆,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自九幽之下,黄泉之畔,悠悠传来,要将这世间一切污秽、邪祟、妄念,尽数镇压、净化。
钟声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呼啸的狂风骤然平息,卷起的沙尘与枯叶凝滞在半空,然后无力地飘落。弥漫在山谷废墟中那股浓烈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淡薄了许多。空气中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与邪异感,也在钟声的涤荡下,冰雪消融般退散。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凌清墨身上。
那层萦绕在她周身、不断侵蚀她神智的暗红色雾气,在钟声扫过的刹那,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发出“嗤嗤”的轻响,剧烈翻滚、蒸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她空洞眼眸深处那疯狂蠕动、闪烁着邪异光芒的暗红纹路,如同被烙铁烫伤的毒蛇,猛地收缩、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呃啊——!”
凌清墨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她的脑海!她手中的寒玉剑“哐当”一声脱手坠落,插入地面的碎石中,剑身嗡鸣不已。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修长的身躯剧烈颤抖,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清冷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又被她体内残存的冰寒气息冻结成霜。
“师……师姐!”阿土强忍着右臂骨折和内脏震荡带来的剧痛,挣扎着从乱石堆中半坐起来,焦急地看向凌清墨。他能感觉到,那控制师界的邪异力量,正在钟声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衰退!师姐的本我意识,似乎正在艰难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与此同时,阿土怀中的墨承,震动得愈发剧烈!那股温润、浩瀚、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愤怒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幅破碎、模糊的画面:无尽的黑暗,滔天的血海,崩塌的山岳,断裂的星河,以及一口巨大无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痕与古老符文的——巨钟!巨钟悬于虚无,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荡开一圈圈涤荡寰宇的波纹,钟身之上,隐约可见两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大道至理的古字……
那字迹扭曲模糊,难以辨认,但阿土心中却莫名浮现出两个音节:“镇……冥?”
而背后那沉寂死寂的封魔炉,炉身深处那点“真火余烬”所在,传来的灼热悸动也愈发清晰。并非重新点燃,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呼应,仿佛离家万载的游子,忽然听到了故乡的召唤,虽无力归去,却情难自禁地颤抖、呜咽。
钟声持续了约莫三息,才渐渐低沉、消散,余韵在空旷死寂的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风,重新开始流动,却不再呜咽如鬼哭,反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属于山野夜晚的清凉。空气中的邪异与压抑感大为减弱,虽然硫磺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依旧存在,但已不再那般令人窒息。
凌清墨停止了颤抖。她缓缓松开抱着头颅的双手,支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周身那暗红色的雾气已消散殆尽,眼中的暗红纹路也彻底隐去,只留下瞳孔深处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与疲惫交织的暗影。她抬起头,看向阿土,眼神不再空洞漠然,虽然依旧冰冷,却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后怕。
“阿……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确定,以及深深的困惑,“刚才是……钟声?我……我好像……”
“师姐!你醒了!”阿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强忍着疼痛,用左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鲜血。
凌清墨见状,眼神一凝,顾不上自身的虚弱与混乱,身形一闪,已来到阿土身边,伸出左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冰凉,却带着熟悉的关切。
“别动!你伤得很重!”凌清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阿土的伤势,眉头紧蹙,“右臂骨折,内腑受创,灵力枯竭……还有之前留下的暗伤未愈。你……”她看着阿土破烂染血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愧疚,有后怕,更多的则是心疼,“是我伤的你?”
阿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怪师姐,你刚才……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他简略地将自己逃离暗河、遭遇水兽、闯入塔楼废墟、最后循着人声(陷阱)找到这里,以及看到她击杀那四人、随后对自己出手的过程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封魔炉强行催动和墨承异动的细节。
凌清墨静静地听着,清冷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当听到阿土描述她之前空洞的眼神、暗红的雾气、以及那嘶哑诡异的声音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掠过深深的寒意与……一丝恐惧。
“控制……邪物……”凌清墨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山谷深处,那座在惨淡月光下如同巨兽匍匐的庞大黑色建筑轮廓,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座暗红色的简陋祭坛,以及祭坛上插着的黑色断剑,“是了……是那祭坛,还有那柄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