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影与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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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静、更准,也更像“早就知道自己该走到哪一步”的一种从容。
这才像灯判。
顾青山看局,灯判看准。
这一路走到今夜,白布、红豆、麻绳、灯芯、灯托、剪子、食盒、铜片、灰包、回签、补格片,每一样都精准得几乎叫人发寒。能把这一切系在一根线上,亲手往前拨的人,步子当然不会乱。
守钟人靠着门框,眼底那点老灰似的沉意全压到最深处,嗓音也压到了最低。
“他平日不怎么走快,步子也不重。可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是拿尺量过。旧王府那会儿,我只在后堂外头隔着墙听过两次,后来再没忘。”
宁昭点了一下头。
她信。
不是因为守钟人这一句有多笃定,而是因为今夜所有该露的手都已经露得差不多了。
孟七露了。
老账房露了。
修补室那只缠白布的手也露了。
香库那两只眼如今又被她用一线乱影逼得起了疑。
到了这一步,能来拍板“影到底准不准、箱到底开不开、名到底移不移”的,也只剩灯判。
她低声道:“他若真是灯判,今夜就不是来看看影子这么简单。”
守钟人缓缓道:“是。他若只看,不必自己来。今夜既然自己来了,说明香库那只箱已经不是孟七、老账房和那老内侍敢随便开的东西。”
宁昭心里越发清楚。
很好。
她等的,便是这一刻。
先让孟七认影,认完把影送去青篷车里。
再扣住回签,让茶肆那边“签不到,名不进”。
再借一声猫叫,逼老账房离柜去修补室求准。
最后再让香库那两只眼因乱影而起疑,逼得真正的“准”亲自过来。
这一圈,终于把人逼出来了。
旧祠外头,那脚步声停了。
不是停在香库门口。
而是停在了香库对面那排旧供箱的阴影下。
宁昭心里微微一凛。
这人比她想的更谨慎。
没有立刻近箱,也没有立刻去碰灯,甚至没有先去见那老内侍和门口的瘦子。
他先停在最能看见灯影、箱影、门影三者相互位置的地方。
先看。
这一下,便更像了。
真正的灯判,不会先开口,不会先露手。
他会先把“准不准”看透,才决定后头用哪只手。
宁昭没有急着下令抓。
现在抓,只能抓住一个戴着黑布手套、步子很稳的人。
这当然值钱,可还不够。
她要的是他先动手。
只有手一动,影一认,箱一开,人和物才算一起落地。
她侧过脸,对身边暗卫低低道:“告诉香库那边,老内侍照旧站着,瘦子照旧看门,谁都不许先回头。让他们装成没发现有人到了。”
暗卫领命退下。
守钟人看着她,低低道:“你不怕他看出是局?”
宁昭望着那片沉暗的影子,声音平稳:“怕。所以我才不让香库那边的人回头。若回头,便太像在等他。谁都不看,谁都不迎,反倒像他们自己先乱了,他才必须出来收。”
守钟人听懂了,慢慢点头。
是这个理。
灯判这种人,最不信别人替他摆好的台子。
可若台子是底下的人自己乱出来的,他反而会踩上去。
风从旧祠后檐拐过来,供灯火头轻轻一晃。
对面香库那盏被转过的灯,此刻影子果然还压在不前不后的一处。
不正,不偏。
像一句没有说全的话。
就在这时,那片旧供箱阴影里,终于有一只手抬了起来。
隔得远,只能看见一个很淡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