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赶在天亮之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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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钟人看着宁昭,眼底那点灰彻底散开了一层。
“你明天不是去翻旧典房,是去掐他们拿笔那只手的脖子。”
宁昭淡淡道:“拿笔的手一停,灯判这一路再准,也只能靠记忆往前走。记忆会乱,壳便会乱。”
香库门外,夜风更深了。
可这一刻,谁都知道,今夜这场局,已经不是“能不能抓到灯判”这么简单了。
灯判现身,当然值钱。
茶近之名没落成,当然值钱。
三只茶童、主客司那只“客近”、程府半烧的“近位”残账、太医署烧了一半的药单茶单、御前第三盏灯下那只空牌匣,也都值钱。
可到了现在,真正最值钱的,只剩下一件事。
明天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里,那只姓柳的校字手,到底还来不来得及在她之前,先烧掉那一沓顺序页。
香库门前的灯,烧到这时候,火头已经短了不少。
影子却还长长地拖在地上,一重叠一重,像一层层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旧路。
宁昭站在那口被封死的箱前,没有再看灯判。
该问的,今夜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再往下逼,灯判未必会再给她值钱的话。可礼部旧典房后誊卷室那边,却一刻也不能再拖。
她心里很清楚,顾青山和灯判今夜这一路,真正最舍不得烧的,不是香库这口箱,也不是“茶近”那张薄名,而是誊卷室里那一叠活着改、活着删、活着排“先后”“候替”“不露名”的顺序页。
那东西一旦没了,壳便还是壳,却会失去最要命的“次序”。
没了次序,茶近、药近、门近、灯近、客近这些位,便不再是一圈能互相遮护的壳,只会变成一群散着走的手。
而散手,是最容易折的。
守钟人看着她,低低道:“你在想誊卷室。”
宁昭点头:“不是想,是赶。”
守钟人一怔。
宁昭缓缓道:“灯判今夜露了,香库第二柜也露了,三只茶童和主客司那只客近的壳都被拆开了。顾青山那边若还稳得住,天亮前第一件要做的,必然就是先烧誊卷室。”
守钟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顺序页若还在,你明日一到,便不是拆几只壳,是掀整本账。他不会等你到。”
灯判被压在地上,这时候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已没多少锋,只剩一种很薄的凉意。
“昭贵人,你若真能赶在天亮前拿到那一沓顺序页,我便认你今晚这一局,赢得比我多。”
宁昭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认不认,不重要。”
灯判眼底微微一沉。
宁昭继续道:“我只要那一沓纸,和写那一沓纸的人。”
这话比什么都重。
灯判知道,宁昭说的不是虚张声势。
她今夜一路都不是在抓最亮的那只手,而是在逼最深的那只手自己露出来。
孟七也好,老账房也好,香库守灯的老内侍也好,都只是她拿来往里照的一层皮。
真正的刀,到现在才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