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周武灭佛—铁腕强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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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72年三月十四,长安宫城,春光融融。
宣室内檀香袅袅,掩盖不住无形的杀机。权倾朝野十五年的大冢宰宇文护,斜倚在御赐的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摊在膝头的奏疏。他鬓角已霜染岁月,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过字里行间,仿佛那不是奏章,而是匍匐在他脚下的山河。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头深深埋下去,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位真正的帝国主宰。
年轻的皇帝宇文邕安静地坐在御案后,手中捧着一卷《礼记》,目光低垂。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像一尊精致的玉雕,温润无害,甚至带着几分对长辈的恭敬顺从。没人注意到,他捏着书卷的手指指节,已然用力到泛白。
“陛下,”宇文护放下奏疏,声音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殿内的寂静,“太后年事日高,春秋已高,近来凤体又欠安。陛下至孝,想必也日夜忧心吧?”他抬眼看向宇文邕,眼里没有询问,只有决定。
宇文邕立刻放下书卷,脸上适时地流露出真挚的忧虑:“大冢宰所言极是。母后寝食难安,朕心甚痛。每每探望,见母后形容憔悴,朕……”他声音微哽,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恨不能以身代之。”
宇文护满意地点点头:“陛下孝心感天。臣思虑再三,以为太后此番病体缠绵日久,恐非寻常医药所能解。当诵读《酒诰》,以上达天听,祈福消灾,方才稳妥。”他提起“酒诰”二字时,语气平淡无波,如同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政务。
宇文邕心中冷笑。《酒诰》?宇文护啊宇文护,你这把戏玩了多少年了?每次你对我宇文家的皇帝起了杀心,都必要搬出这篇劝诫人莫贪杯误事的文章作为“劝谏”的由头!大哥(宇文觉)被杀前,你说是他“好酒无德”;三哥(宇文毓)中毒身亡前,你也说他“耽于饮宴”!今日轮到我了吗?
然而他面上却瞬间浮起孺慕和感激,甚至起身朝着宇文护微微躬身:“大冢宰为母后如此殚精竭虑,事事周全,朕感激不尽!诵读《酒诰》,至诚至孝,正当其时!朕……朕这就为大冢宰相助!”
这番情真意切、毫无戒备的回应,显然大大取悦了宇文护。他捋了捋短须,脸上露出罕见的、带着长者宽厚意味的笑容:“陛下知礼明孝,实乃天下之福。既如此,趁春光正好,臣便陪陛下同往含仁殿,为太后诵读祈福吧。”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殿内投下长长的阴影,一切似乎尽在掌控。
宇文邕立刻快步上前,做出一个晚辈搀扶的姿态,口中恭敬道:“有大冢宰亲自持诵,母后定能早日康复!请大冢宰先行。”
宇文护坦然受之,在宇文邕虚扶的手臂下,昂首阔步,率先朝殿外走去。宇文邕紧随其后,眼底深处,那压抑了十二年的寒冰,终于在此刻轰然破碎,涌起燎原的烈焰!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宽大的袍袖内,却已悄然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宇文泰堂侄宇文神举、心腹大将王轨、以及宦官何泉,早已在殿外阴影处等候,接收到皇帝那微不可察的凌厉眼神,瞬间绷紧了全身的弦。
含仁殿内,气氛肃穆。
宇文护端坐于太后病榻旁特设的锦墩上,手捧那卷象征着索命符的《酒诰》,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那番例行公事却又暗藏杀机的“祈福”。他神态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自己真是心系太后安康的国柱忠臣。阳光透过窗纱,落在他华贵的紫袍金带上,熠熠生辉。
宦官何泉低眉顺眼地侍立在侧,捧着温热的羹汤。宇文邕则侍立在宇文护身后一步之遥,位置谦恭而自然。就在宇文护翻开书卷,开口念出第一个音节“王若曰——”的瞬间!
宇文邕动了!
如同积蓄了万年的雷霆猛然炸裂!他一步踏前,右手如同闪电般从宽大的袍袖中抽出!一道刺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光撕裂了殿内祥和的空气!
那是一柄沉重的玉圭!天子祭祀天地社稷的礼器!此刻却被宇文邕灌注了全身的力量、十二年的隐忍、刻骨的仇恨,化作最致命的兵器!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呼喊!宇文邕血红着眼睛,双手紧握玉圭末端,用尽毕生力气,朝着宇文护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心颤的闷响!沉重坚硬的玉圭边缘,如同砸开一个熟透的瓜!宇文护念诵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栽,头上的进贤冠歪斜滚落,浓稠猩红、混合着灰白之物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他华贵的紫袍,也溅到了身前摊开的《酒诰》上!
“呃……”宇文护喉咙里发出难以置信的、模糊的咕噜声,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试图扭过头,浑浊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捕捉到身后那个手持染血玉圭、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年轻皇帝。那张温顺了十二年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狰狞的杀意和彻底解脱的疯狂!
“你……你……”宇文护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宇文邕没有丝毫停顿!一击得手,那积压了十二年的怒火和恐惧彻底爆发!他如同疯魔,再次高高举起那沾满鲜血和脑浆的玉圭,朝着宇文护的头颅、脖颈,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砸落!
“为大哥!为三哥!为我宇文家屈死的冤魂!为了这被你践踏了十五年的江山!宇文护!你还债的时候到了!”宇文邕嘶吼着,每一次重击都伴随着骨碎筋折的可怕声响!整个殿堂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钝击声和宇文护逐渐微弱下去的抽搐!
侍立在侧的宦官何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殿外等候的宇文神举和王轨听到殿内异响和皇帝疯狂的嘶吼,立刻按约定拔刀冲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这等久经沙场的悍将也瞬间瞳孔收缩!
宇文护庞大的身躯已倒在血泊之中,头颅几乎被砸烂,面目全非,只有那身象征无上权力的紫袍还能辨认其身份。年轻的皇帝宇文邕,龙袍上沾染着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如同浴血修罗,他喘着粗气,手持那柄滴血的玉圭,站在尸体旁,目光扫向冲进来的二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逆贼宇文护!欺君罔上,祸乱朝纲,谋害先帝!今已伏诛!”
宇文神举和王轨瞬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心头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狂喜涌上!两人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英明!逆贼伏诛,社稷之幸!臣等谨遵圣谕!”
“传朕旨意!”宇文邕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血气,声音在空旷血腥的殿堂中响起,如同惊雷,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属于他的铁血时代的开始:
“宇文护祸国乱政,罪大恶极!其一党,宇文会、宇文乾嘉、宇文乾基、宇文乾光……所有爪牙,尽数锁拿!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即刻封闭宫门、城门!长安内外,只许进,不许出!”
“遵旨!”宇文神举和王轨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忠诚与新生的火焰,转身冲出殿外。很快,宫城内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厉声呼喝声和零星的、迅速被镇压下去的惊恐反抗声。一场酝酿了十二年、雷霆万钧的清洗风暴,彻底拉开了帷幕!
长安城的血腥味尚未散尽,太极殿上的龙椅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主人。
宇文邕端坐于御座之上,曾经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阶下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宇文护及其党羽的鲜血,彻底洗刷了笼罩皇权十五年的阴霾,也让他深刻认识到权力的基石在于绝对的掌控。他开口,声音沉稳,如金玉交击:
“逆党已除,乾坤再造。然强敌环伺,百废待兴!高齐在邺城秣马厉兵,吐谷浑于西陲虎视眈眈!朕欲整军经武,扫平天下,当从何处着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躬身侍立的一位相貌奇特、眼神精明的中年文士身上——还俗僧人卫元嵩。
“卫元嵩!”宇文邕直接点名。
卫元嵩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沉稳出列,朗声道:“陛下!欲富国强兵,扫平六合,巨万之资,近在眼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国库空虚,府兵疲敝,哪来的“巨万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