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新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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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六百刀。
这个数字并非虚指,而是罗军在极致的恨意驱动下,以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却又精准的方式,一刀一刀,剐出来的。
最初几刀,他的手还在抖,带着恐惧与本能的不适。
但很快,儿子惨死的每一个细节,都化为了他手腕上的力量。
他没有刘主任那种解剖学的精准优雅,只有市井屠夫般的粗糙与狠厉,每一刀都深可见骨,却又刻意避开了真正的要害,延长着这痛苦的刑罚。
密室里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盖过了所有福尔马林和焦糊气。
地面上是一片狼藉的血污和无法辨认的碎屑。
刘主任早已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断续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和身体偶尔不受控制的细微抽搐。
他的意识早在最初几百刀时就已经彻底涣散,剩下的,只是身体在承受超越极限痛苦时的本能反应。
当罗军刺下最后一刀,刀刃没入早已不成形状的躯干,又机械地拔出时,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终于猛地一颤,随即,最后一点微弱的抽搐也彻底停止了。
那双曾经闪烁着精明、虚伪、疯狂,最后只剩下无边痛苦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空洞地望向冰冷的天花板。
“当啷。”
沾满粘稠血污、已经卷刃的手术刀,从罗军完全脱力、不住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旁边一个尚未完全倒塌的金属架边缘,才没有瘫倒。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起伏。
大仇得报。
没有想象中的仰天长啸,没有泪流满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畅快”。
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如同最深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手刃仇敌的每一刀,都像是在将他心中那名为“仇恨”的燃料一点点烧尽,当火焰熄灭,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灰烬,和灰烬中心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名为“丧子”的巨大黑洞。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团模糊的血肉,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双被血染红、连指纹都几乎被血污覆盖的手。
这就是报仇吗?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痛,这么空?
小宇……终究是回不来了。
过了许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直到谢御天始终静立一旁的身影重新进入他恍惚的视线,罗军才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片冰冷的空虚中挣扎出来。
他用力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然后,他松开扶着金属架的手,摇晃着站稳,转向谢御天。
没有丝毫犹豫,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冰冷污秽、混合着血水的地面上,对着谢御天,深深地、标准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及地面,沾染了污血,他也毫不在意。
抬起头时,他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行刑时的疯狂赤红,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磐石般的坚决,以及深深的感激。
“谢董!多谢您!”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带着湖南口音特有的顿挫,
“您的大恩大德,我罗军没齿难忘!今天如果没有您,我别说报仇,恐怕连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被谁害的,都永远弄不清楚!他的冤屈,只怕真要随着那些假新闻,被埋进土里了!”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哽咽,但强行压了下去,眼神更加决绝:
“从今往后,我这条老命,就是谢董您的了!虽然我知道,谢董您手眼通天,是神仙般的人物,我这条烂命,在您眼里,恐怕一文不值。
但……但我只有这个了。只有这样才能报答您万一!”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生存下去的意义和理由。
谢御天看着他,既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也没有出言安慰。
他的目光平静,仿佛能穿透罗军表面的激动,看到其灵魂深处的疮痍与那一点被重新点燃的、微弱的生命之火。
片刻,谢御天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说起来,你确实能帮上我的忙。”
罗军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希望与急切的亮光,仿佛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吗?!谢董!请您明言!只要能帮上您,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能为恩人做点事,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让他那空虚痛苦的心,找到一丝填充。
谢御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龙眼大小、圆润晶莹的丹药。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散发着一种清冽怡人、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瞬间冲淡了周遭浓郁的血腥味。
“把这个吃了。”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功效,只是简单的命令。
罗军甚至没有去看那丹药一眼,更没有丝毫犹豫或疑问。
他直接伸出那双还沾着血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过丹药,然后仰头,一口便将丹药吞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谢御天给他的不是来历不明的丹药,而是毋庸置疑的圣旨。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决绝:自己这条命是谢董的,谢董要收回去,随时可以。
就算是穿肠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绝无二话!
丹药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异样。
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暖流,迅速顺着喉管流入腹中,随即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温柔而迅猛地扩散向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经络。
“这是……?!”
罗军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蓬勃的、充满生机的力量正在他衰老疲惫的身体里苏醒、奔流!
多年来起早贪黑、积劳成疾留下的暗伤隐痛——尤其是那困扰他多年的腰痛——此刻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无影无踪!
一种久违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轻松与活力,重新充盈了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