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枷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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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尤特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暴怒取代,他再也无法忍受马格努斯一而再、再三地对至尊主出言不逊,这比直接打他的脸更让他无法容忍!
“你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至尊主大人!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共存会的威严不容侵犯!来人!”
他厉声喝道,猛地一挥手:
“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马格努斯家主!
注意,‘适当’展示一下力量就好,别真的打死了,至尊主大人还要看他亲自做出‘选择’呢!”
尤特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名精锐武装人员应声而出。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共存会培养的高阶异能者,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其中一人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猛然贲张,皮肤瞬间泛起金属光泽。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钢铁铸造的雕像,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人形坦克般朝着马格努斯直冲而来,每一步都踏得泥水飞溅!
这是一位身体强化系的异能者,力量与防御惊人。
另一人双手一合,猛地向前推出,空气中的水分被急速抽取、凝结,化作数十枚边缘锋锐、高速旋转的冰晶飞梭,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尖啸,从侧方笼罩向马格努斯全身要害!
第三人则蹲伏在地,双手按在泥泞的地面上,眼中黄光一闪。
刹那间,马格努斯脚下的地面剧烈翻涌,数根由坚硬泥土和石块凝结而成的粗壮地刺,如同毒蛇般骤然破土而出,从下方向着他狠狠刺去!这是操控大地之力的异能者。
最后一人,则高高跃起,悬浮于低空,双手虚握,两团不断跳跃、发出嗡嗡高频震动的空气团迅速凝聚,那是高度压缩、极度不稳定的空气炮,一旦命中,足以将钢铁扭曲撕裂!
四种不同属性、不同角度的攻击,几乎封死了马格努斯所有闪避的空间,带着凛冽的杀机,瞬息而至!
显然,这些人虽然奉命“教训”,但出手绝不留情,存心要让马格努斯在全世界面前狼狈不堪,甚至重伤呕血,彻底打击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士气和形象。
“父亲!”芬恩和比约恩惊呼,就要上前。
然而,马格努斯面对这足以让寻常A级异能者手忙脚乱的联合攻击,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攻击,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仿佛那些致命的威胁根本不存在。
就在钢铁拳锋即将触及他面门,冰晶飞梭即将射穿他身体,地刺即将刺穿他脚底,空气炮即将轰击他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守护在马格努斯侧前方的长子埃里克,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复杂炫目的手势。
只是平静地、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般,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袭来的所有攻击,虚虚一握。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极地冰川深处的嗡鸣,以埃里克抬起的手掌为中心,骤然扩散!
刹那间,以埃里克和马格努斯为圆心,半径五米范围内,时间与空间仿佛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不光是视觉上的扭曲,而且是温度的、能量的、规则的剧烈变化!
首先,是那咆哮而来的钢铁巨人。
他势不可挡的冲势,在进入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零度之墙!
他金属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厚重冰甲!
冰甲并非覆盖,而是从他的毛孔、从他的金属光泽之下,由内而外地疯狂滋生、蔓延!
咔嚓咔嚓的冻结声连成一片,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无匹的力量和速度,正在被这恐怖的寒气急速剥夺、冻结!
前冲的身形像是陷入了无形的冰河,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马格努斯不到一米的地方,彻底化作了一尊保持着冲锋姿态的、栩栩如生的冰雕!
连他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和眼中的惊骇,都被永恒地冻结在了剔透的寒冰之中。
紧接着,是那数十枚凌厉的冰晶飞梭。
它们本是由水系异能者操控、蕴含着异能之力的攻击,但在进入埃里克寒气力场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所有飞梭骤然失去了控制,非但没有继续攻击,反而在空中齐齐一滞,然后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更可怕的是,倒卷的飞梭在寒气加持下,体积膨胀,边缘的冰晶结构变得更加复杂、锐利,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如同忠诚的卫兵,环绕着埃里克和马格努斯缓缓旋转,将随后袭来的地刺和空气炮挡在了外围。
那破土而出的狰狞地刺,在接触到寒气力场边缘的泥水时,泥水瞬间被冻结成比钢铁更坚硬的冻土,地刺的突进势头被强行阻滞。
紧接着,恐怖的寒气顺着地刺蔓延而下,侵入大地,将那片区域的泥土、石块,连同其中蕴含的异能力量,一并冻结!
地面隆起一个怪异的、覆盖着厚厚冰层的鼓包,地刺被封在了冰层之下,再也无法寸进。
最后是那两团高度压缩、极不稳定的空气炮。
它们呼啸着闯入寒气领域,试图引发剧烈的爆炸。
然而,在绝对的低温和埃里克对寒冰能量的精妙控制下,那两团狂暴的空气炮,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活力”和“热量”,压缩的空气结构在低温下变得迟滞、凝固。
最终如同两团被冻结的透明果冻,悬停在半空,内部的高频震动迅速衰减、平息。
然后“啪嗒”两声,如同冰坨般掉落在泥水里,摔得粉碎,未能激起半点波澜。
从四名异能者暴起攻击,到埃里克抬手虚握,将所有攻击或冻结、或操控、或湮灭,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两秒之间。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依旧哗啦落下,砸在冰雕、冻土和泥水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那尊保持着冲锋姿态的钢铁冰雕,在车灯和闪电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而冰冷的光芒,如同一座无声的墓碑,矗立在马格努斯面前。
环绕旋转的幽蓝冰梭,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冻结的地面鼓起诡异的冰包。摔碎的空气炮冰渣正在被雨水迅速融化。
尤特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其他武装人员,包括那些异能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骇然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冰封、操控、瓦解四名精锐异能者的联手攻击!
这……这真的是那个据说觉醒不到一年的埃里克·克里斯蒂安能做到的吗?!
这种对寒冰之力的掌控,已经精细、强大到了何种程度?!
跪在泥水中的族人们也惊呆了,忘记了哭泣和寒冷,呆呆地看着那尊冰雕和环绕的冰梭。
他们看着屹立在暴雨中、仿佛冰雪之神般守护着父亲的埃里克。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希望与陌生感的情绪,在他们冰冷绝望的心中悄然滋生。
马格努斯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尊近在咫尺的冰雕。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尤特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缓缓地,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尤特的心尖上,让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马格努斯无视了尤特,他的目光,越过了他,越过了那些惊骇的武装人员,看向了冰冷的摄像机镜头。
暴雨如天河倒悬,疯狂冲刷着黑鸢堡前泥泞的广场。
尤特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抽气声,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这几个克里斯蒂安家的小辈,觉醒异能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一年!
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数名A?级巅峰、甚至触摸到S级门槛的异能者联手一击?
那种对寒冰能量的精妙操控,那种举重若轻、仿佛本能般的防御姿态……
这绝不是新手能达到的境界!
难道共存会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难道他们一直在隐藏实力?!
马格努斯对身后冰火交锋的余波与尤特的震惊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面保护了他的晶莹冰盾。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前方,落在暴雨中那些瑟瑟发抖、跪在泥水里的“族人”身上,也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尤特脸上。
暴雨顺着马格努斯棱角分明的脸颊流淌,他灰蓝色的眼眸在电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喧嚣的雨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冷硬:
“这些人,”
他抬手指向泥泞中跪伏的百余人,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我确实‘不认、识’。”
他刻意在中间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或者说,”
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曾经认识。
在很久以前,在克里斯蒂安这个姓氏还意味着同舟共济、而非趋利避害的时候。”
尤特脸上的疑问瞬间被错愕取代,随即化为更深的困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认识?
马格努斯在说什么疯话?
这些人明明都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旁系血亲!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难道想矢口否认,当着全球直播的面?
仿佛是回应尤特的疑问,也像是被马格努斯那句“不认识”彻底击穿了最后一丝侥幸。
泥水中那些原本因恐惧而噤若寒蝉的旁支族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了锅!
哭声、喊声、哀求声、咒骂声骤然爆发,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也充满了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马格努斯!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堂弟啊!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庄园里掏过鸟窝!你忘了?看在死去的祖父份上,救救我!”
一个满脸泥污、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嘶力竭。
“家主!家主大人!我们是被逼的!是共存会拿枪顶着我们的头,我们没办法啊!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个穿着考究睡衣、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老妇人捶打着泥水,老泪纵横。
“马格努斯叔叔!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求求你,跟这些大人说说好话,我们什么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跟主家作对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满脸惊恐,语无伦次。
“你这个冷血动物!马格努斯!你身上流着克里斯蒂安的血!看着同族被杀,你还是人吗?!老祖宗的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头不顾身边武装人员的枪口,指着马格努斯破口大骂,试图用宗族大义和亡灵诅咒施加压力。
“救救孩子!求求你,马格努斯先生,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五岁!他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放过孩子吧!”
一个年轻母亲紧紧抱着怀里吓得连哭都不会了的幼童,朝着马格努斯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子上,鲜血混着泥水流下。
哀求、哭诉、威胁、道德绑架、亲情勒索……
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悲鸣,试图用血缘的绳索、用逝者的名义、用无辜者的眼泪,捆绑住马格努斯的手脚,将他拖入他们预设的“拯救者”角色。
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发出的、夹杂着虚伪与绝望的呼喊。
马格努斯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以及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早已心死的漠然。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面前虚空,轻轻一抓。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金石颤鸣的异响。
下一刻,一点璀璨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前方凭空涌现!
金光迅速拉伸、延展,化作无数道细密、复杂、仿佛具有生命的金色光线。
光线交织、缠绕,呼吸之间,凝结成一份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古老羊皮纸卷轴虚影。
卷轴被一道淡金色的异能契约锁链缠绕着,缓缓旋转,上面用古老的哥特体花体字和现代英文,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而在末尾,一个以暗红色血迹,蕴含着灵魂印记签下的名字——马格努斯·克里斯蒂安——清晰可见,即便在暴雨中,也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契约之力。
“在克里斯蒂安主家,因为坚持某些理念,而被共存会及其爪牙全面围剿、打压,产业被封,账户被冻结,成员被监视,甚至生命都受到威胁,那最黑暗、最艰难、几乎看不到希望的时期——”
马格努斯的目光扫过羊皮纸卷轴,又扫向泥水中那些瞬间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族人们”。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冰冷的嘲讽:
“就是眼前这些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家庭。
他们恐惧被牵连,担心失去在丑国的优渥生活和社会地位,害怕主家的‘麻烦’会烧到他们自己头上。
于是,在共存会某些大人物的‘善意提醒’和‘未来许诺’下,他们联合起来,齐聚黑鸢堡——”
他顿了顿,让那个充满屈辱和背叛的回忆画面,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不是来与我们同舟共济,不是来伸出援手。而是来逼宫。来施压。来要求我们主家,签下这份——”
他手指轻轻一点那金色卷轴,卷轴哗啦一声完全展开,将最关键条款展示出来:
“——《自愿放弃克里斯蒂安主家一切血缘连带责任、义务、权利并断绝一切关系声明》。”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刺入那些旁支族人的心脏,也通过摄像机,刺入所有观看者的耳中。
“既然签了它,那他们与主家,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主家的兴衰荣辱,福祸罪责,与他们再无干系。反之亦然。”
马格努斯看着卷轴,仿佛在看一个荒诞的笑话。
他抬起眼,目光如寒冰利剑,射向那群再也无法狡辩、面如死灰的“前族人”:
“所以,现在,你们告诉我——”
“这些早已在白纸黑字以及魔法契约上,与我们克里斯蒂安主家划清界限、声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这些在我们危难时不仅袖手旁观、反而落井下石、急于切割的人……”
“你们,与我克里斯蒂安主家,还有何关系?!”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暴雨滂沱的广场上空,也炸响在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心中。
那份悬浮的、金光流转的契约文件,成为了最冰冷、也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泥水中的哭喊和哀求,瞬间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更深的悔恨。
他们终于想起来,那份他们当初为了自保而逼迫主家签下的文件,此刻成了断绝他们最后生路的绞索。
马格努斯心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清明:若不是御天那孩子眼光毒辣,早一步看穿这些人墙头草、甚至可能反噬的本质,点醒了我。
恐怕今日,我还真会被这‘血脉亲情’的假象所困,被这群蛀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这是你们克里斯蒂安家族的血脉!”
尤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契约证据弄得有些慌乱,但他很快抓住“血缘”这一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马格努斯,白纸黑字可以撕毁,魔法契约可以破解,但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真的要如此绝情,眼睁睁看着同族被屠戮殆尽吗?!
这岂是仁者所为?神国若知,会如何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