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天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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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华很年轻,二十五六岁而已。可经过上官菲的化妆,他的脸仿佛被高原的阳光磨出一种深沉的铜色,眼睛极亮,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他站到了舞台中央,这时候才有一束追光打下来,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光。他微微低着头,像在等待什么。
前奏响起,管弦乐从远处涌来,带着高原上的风声。
前奏起来的时候,他微微阖了一下眼。
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准备。像登山的人在迈步之前,先望一眼山的方向。
高原的召唤。
以藏式竖笛,鹰笛的音色开篇,音色清冽、悠远,带着山风的质感。弦乐老师以极弱的长音铺垫,像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雪线。没有打击乐,营造出空旷、肃穆的仪式感。
陈如华的歌声尚未进入。这三十三秒是空间的搭建,让听众先“抵达”青藏高原。
陈如华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台下星海般的荧光棒。第一句没有急着唱,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清晨我站在青青的牧场,
看到神鹰披着那霞光。”
声音出来的瞬间,不是想象中的嘹亮,而是一种克制的温柔。他微微侧头,像在倾听自己的声音是否足够虔诚。左手轻轻握拳,又松开,指节在追光下泛着白。
“像一片祥云飞过蓝天,
为藏家儿女带来吉祥。”
钢琴以简洁的柱式和弦进入,弦乐保持长音铺底,竖琴偶尔拨奏,像溪水溅在石头上。节奏舒缓,约每分钟六十六拍,符合一种“行走”的律动。仿佛一个朝圣者,一路磕长头的虔诚。又仿佛一个低音声部非常克制,留给声音足够的留白。
陈如华的声音从弱起拍进入,起音在中低音区,气息深沉,声线偏“暖”,带着叙述的口吻。咬字清晰但不过分用力,“青青的”三个字微微连缀,像目光在草坡上的缓慢移动。
这是叙述的开始,把人带入到一片神圣苍茫的高原。
每一句的尾音都做了渐弱处理,如“牧场”“旁”,仿佛话语被风带走了后半截。这个段落,陈如华在“藏”力量,为后面的爆发积蓄势能。
汉语从他嘴里出来,带着藏语特有的尾音,每个字都像被风揉过,边缘毛茸茸的。他不像在唱歌,更像在喊山。对面是雪山,脚下是草甸,声音要翻过垭口,传到另一个山谷里去。
“黄昏我站在高高的山岗,
盼望铁路修到我家乡。
一条条巨龙翻山越岭,
为雪域高原送来安康。”
弦乐群开始有了动态,从长音变为带有行进感的附点节奏。大提琴声部在中低音区增加了一条流动的旋律线,像山脚下蜿蜒的河流。鼓组尚未进入,但定音鼓的滚奏开始在乐句衔接处隐约出现,像远处传来的雷声。和声层加厚,但依然保持在“托举”而非“覆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