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新融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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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之攫的脑袋转回去了。

那颗巨大的、骨白色的、蛇一样的头颅从城外方向缓缓收回，脖子在塔楼之间蜿蜒，像一条白色的巨蟒在寻找新的猎物。它不再看城外那些人了。它的白色眼睛现在盯着城里面——盯着那三头还在奔跑的机械恐爪龙。

雷克斯停下来。维克托停下来。赛壬也停下来。

三头机械恐爪龙站在三座不同的屋顶上，电子眼同时锁定那颗转过来的头颅。他们没动。他们在看。

苍白之攫的脖子和头移动到两只手的中间。那两只手从城墙根部的白色丝线里长出来，比之前那些手都大，手指张开的时候，每根手指都比一栋楼还长。手背朝上，手掌朝下，像两座悬在半空的白色平台。头颅停在那两只手之间，下巴几乎贴着地面，白色眼睛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盯着那三头恐爪龙。

那些手动了。

不是追雷克斯他们的那些手，是其他的手。从城墙上伸出来的，从塔楼之间探出来的，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白色手掌，每一只都抓着一把东西。有的手里攥着几个白袍人，那些瘦长的白色身体在手指之间挣扎，像被捏住的虫子。有的手里抓着红面躯壳，那些涂着猩红色图案的脸从指缝里露出来，嘴巴张着，露出细密的牙齿。有的手里捏着温迪戈，那些鹿头怪物的角从手指之间戳出来，还在扭动。

所有的手都往中间送。白袍人、红面躯壳、温迪戈，全都被堆在那两只大手中间的空地上。那些生物堆在一起，叠在一起，压在一起，像一堆被倒进坑里的垃圾。白袍人的身体在蠕动，红面躯壳的手臂在挥舞，温迪戈的腿在蹬踏，但它们爬不出来。那些手太多了，压在上面，按着它们，不让它们动。

苍白之攫的身体动了。它的左前肢从身体上扯下来一块东西。那块东西很大，比那些塔楼还大，表面覆盖着骨白色的鳞片，边缘挂着白色的丝线。那是它的鳞片，一块从自己身上活活扯下来的鳞片。

黑色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那些被堆在一起的生物身上。苍白之攫的伤口边缘开始生长新的白色丝线，那些丝线从肉里钻出来，交错，编织，缠绕，很快就覆盖住了伤口。新的鳞片在那层丝线痕迹。

那块被扯下来的鳞片被它捏在手里。白色丝线从鳞片的边缘涌出来，像融化的蜡，像流动的胶水，铺天盖地地落下去，盖在那些白袍人、红面躯壳、温迪戈的身上。丝线一层一层地缠绕，把那些挣扎的生物裹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茧。茧的表面还在动，里面的东西还在挣扎，那些凸起的鼓包从茧壁上顶出来，又缩回去，又顶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茧里面翻来覆去。

蚕茧从那双大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砰——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骨和白色粉尘扬起来，像一场白色的雾。

夜凰站在城外，离城墙不到五十米。她盯着那个白色蚕茧，熔金暗红的瞳孔里映着它的影子。她的左拳上再次凝固出红色能量，那些能量像岩浆一样在她拳头上流动，发出暗红色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右腿后撤半步，腰胯下沉，左拳收在腰间，然后猛地打出去。

一道由红色能量凝成的拳头从她的拳头上飞出去。那拳头比她的身体还大，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它撞在蚕茧上。

砰——

闷响。地面震了一下。烟尘散开。

蚕茧纹丝不动。表面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那道能量拳头撞上去的地方，白色丝线只是微微凹进去了一点，然后又弹回来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凰放下拳头，盯着那个茧。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格林站在她旁边，双刀交叉在胸前，墨绿色的荧光在刀刃上流动。她看了一眼那个茧，又看了一眼夜凰。“打不动。”

夜凰没说话。

莱拉蹲在后面，手里捏着半个巧克力，嘴巴还在嚼。她盯着那个茧，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它白色的表面。“那里面有什么？”

没人回答。

城里，苍白之攫的头已经转回去了。它的白色眼睛重新盯着那三头机械恐爪龙，那些手又开始追了。雷克斯从屋顶上跳下来，继续跑。维克托从另一座屋顶上跳下来，跟在他后面。赛壬从第三座屋顶上跳下来，瘸着腿跑。

格瑞德的声音从内部频道里传出来。“我能听到里面有机械的咔嚓咔嚓声。难道说这家伙又在造什么新的融合体吗？”

芬里尔趴在城外的一堆碎石后面，耳朵贴在砾石上。它的听觉传感器全功率运转，捕捉着那个白色蚕茧里的每一声响动。咔嚓，咔嚓，咔嚓，像齿轮在咬合，像金属在摩擦，像什么东西在组装。

“有声音。”芬里尔说。“很密的机械声。”

沃尔夫冈蹲在它旁边，盾牌展开，挡在特种部队前面。它的电子眼盯着那个茧，数据流在眼底滚动。“关键他就造一只吗？”

话音刚落。

一根细长的、白色的、像钢针一样的东西从茧里面刺出来。那东西从茧的顶部刺出来，刺穿了白色丝线的包裹，露在外面，大概两米长，手指粗，尖端锋利得像针头。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根接一根从茧的不同位置刺出来，有的从顶部，有的从侧面，有的从底部。那些钢针在红色天光里泛着冷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机械零件上的齿轮齿。

茧爆炸了，从内部被撑开的那种爆裂。白色丝线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碎裂的蛋壳。一团巨大的白色影子从茧里面站起来。

那东西很高。十米，至少十米。它站在茧的残骸中间，六条巨大的钩足踩在地上，砰砰砰砰砰砰——六声闷响，地面被踩出六个坑。

沃尔夫冈的电子眼瞪大了。“哦，我的上帝啊，这是啥呀。”

队长蹲在特种部队的掩体后面，手里握着霰弹枪，嘴巴张着，眼睛盯着那个东西。他旁边的一个士兵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这他妈是什么。”队长说。

沃尔夫冈说：“我们暂且称那个怪物叫三头鹿吧。”

队长苦笑了一声。“你这名字真够简洁明了的。不过倒是挺好读的。”

沃尔夫冈说：“三个温迪戈的脑袋。三倍的超低频次声波。我们这回是彻底回不去了。愿上帝保佑，火龙神和暗龙神保佑啊。”

没有人接他的话。所有人都在看那个东西。

它的下半身像甲壳类虫子的后背。那种一节一节的、像蜈蚣一样的壳，每一节都有棱角，都有纹路。那些壳是骨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边缘有齿轮状的突起。六条钩足从这些甲壳节之间长出来，左右各三根。每根钩足都分成好几节，关节处有复杂的齿轮结构，那些齿轮在转动，咔咔咔，发出细密的机械声。钩足的末端是弯钩状的尖刺，像蝎子的尾巴，但比蝎子粗得多，长得多。那些尖刺刺进地面，把碎石和碎骨扎穿，钉在地上。

上半身是人的身体。全是骸骨。不是人类的骸骨，是某种巨大的、畸形的、被拉长了的骸骨。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没长好的伤疤，每一根肋骨都粗得像手臂，表面有机械加工的痕迹——焊缝，铆钉，齿轮。胸椎和腰椎的骨头粗大异常，像建筑用的钢梁。肩胛骨从后背突出来，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在脖子出来的。那两条手臂又粗又长，垂下来的时候指尖几乎碰到地面。手臂的表面没有皮肤，没有鳞片，全是骨头。那些骨头被精细地打磨过，每一根都光滑得像抛过光，在红色天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手臂的关节处有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咬合齿轮，连杆推动连杆，那些结构在运转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手指细得像钢针，每一根手指都比人的手臂还长，指尖锋利得像刚磨完的剑。

往上看。

三个脖子。三根细长的、像蛇一样的脖子，从躯干的顶部并排长出来。中间的脖子最长，比两边的高出一大截，像旗杆一样竖在那里。两边的脖子稍微短一点，微微向前弯曲，像准备攻击的蛇。

三个脖子顶端，三个温迪戈的头颅。

中间那个最大。鹿角还在，但变了。那些角不再是自然生长的形状，而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改造过、机械化的产物。角的主干上嵌着金属环，角的分支之间连着细小的齿轮和连杆，角尖被磨成了针尖。那张脸被拉长了，嘴巴被咧得很大很大，比正常的温迪戈大了一倍。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如果它有耳根的话。嘴唇被撑开，露出里面的牙齿。那些牙齿比以前更多了，更密了，一排一排地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牙齿的表面有金属光泽，像被镀过一层什么东西。

左边那个头颅稍微小一点。鹿角也小，但更密，像一丛荆棘从脑袋上长出来。它的嘴巴也被咧开了，和中间那个一样大，嘴角裂到后脑勺。它的眼睛不一样。中间那个头颅的眼睛是白色的，混沌的，像两团凝固的雾。左边这个头颅的眼睛是黑色的，纯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嵌在脸上。右边那个头颅的眼睛是红色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三个头颅都在动。它们不在同一时间动。中间那个在左右扫视，左边那个在上下点头，右边那个在缓慢地转动。三个头颅的脖子也在动，像三条蛇在扭动，彼此缠绕，又分开，又缠绕。

差点漏了。背上还有东西。

在虫子一样的下半身和人形的上半身之间，有一块巨大的机械骨板覆盖着那里。那块骨板是弧形的，像龟壳，但比龟壳更复杂。表面有无数条棱线，棱线之间有细密的焊缝，焊缝之间有小型的齿轮在转动。骨板的边缘有倒刺，那些倒刺朝上长，像一排排小型的矛尖。

骨板有规律的、像呼吸一样的起伏。骨板在微微抬起，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每抬起一次，就能看到骨板西。

那是一只折叠起来的手。很大，比它胸口那两只手还大。手指折叠在手掌上，像折叠刀收起来的刀刃。指尖朝内，弯钩状的，每一个指尖都有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