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冻土(2 / 2)
---
“物品识别:血岩碎块(劣化)——《血源诅咒》“血岩”在能量逸散、岁月侵蚀后形成的矿石残渣”
“效果:原为用于强化武器的特殊矿物,蕴含“古神之血”的微弱力量。在本世界因规则转化,其“血液亲和”特性表现为可吸附并储存特殊血液(如地脉亲和之血),但储存效果随时间急剧衰减。当前状态:能量近乎耗尽,仅剩石质载体仍保留微弱的血液吸附性,无任何强化功效。”
“发现者:疤脸汉子(于北狄人尸体皮袋中发现)”
“合理化解释:北狄巫祭或令牌势力成员用于储存“血引”材料的容器残骸,因能量逸散被废弃或遗落。”
---
赵煜睁开眼时,疤脸汉子已经把那几块石头收起来了。
“这东西我们得带回去研究。”他说,“赵协理没意见吧?”
“请便。”赵煜不动声色。
车队绕过尸体继续上路。那具黑色的尸首被天机阁的人拖到路边,简单掩埋了。但那股焦糊甜腻的味道,还在风里飘了很久。
晌午时分,车队在一片背风的土坡后休息。天冷,生火煮了点热汤,众人围坐着喝,谁都不说话。
小顺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汤,眼睛却一直盯着东边那片矮山——鬼哭洞的方向。
“竹青姐姐,”他忽然小声说,“那些洞……在唱歌。”
竹青一愣:“唱歌?”
“嗯。”小顺点头,“很轻很轻的歌,像哭一样。”
旁边坐着的老陈听见了,手一抖,碗里的汤洒出来些:“这孩子……可别瞎说。”
“我没瞎说。”小顺很认真,“真的在唱。歌词听不懂,但调子……有点耳熟。”
赵煜看向他:“你在哪儿听过?”
小顺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梦里。那个‘石头哭’的梦里,就是这个调子。”
石头哭的梦里。赵煜想起小顺之前的梦话——“石头在哭”、“眼睛在流血”。如果鬼哭洞里的“歌声”,和地脉节点的“哭声”是同一个调子……
那鬼哭洞
“陈老哥,”赵煜转向老陈,“鬼哭洞那片,最近有什么异样吗?”
老陈迟疑了一下:“这个……倒是听人说起过。前阵子有几个猎户从那边过,说夜里听见洞里传来怪声,不是风声,像是好多人同时在低语。他们没敢靠近,赶紧走了。”
低语。唱歌。
“还有别的吗?”高顺问。
“还有就是……”老陈压低声音,“有人说在洞口附近见过黑影,速度奇快,一闪就没了。看着不像人,也不像野兽。但也没伤人,就是在那儿晃悠。”
黑影。怒犬?还是别的什么?
赵煜心里记下了。等到了定远关,这事得跟郭将军提一提。
饭后继续赶路。下午的风更大了,卷着冻土上的沙尘打在车篷上,啪啪作响。车队走得很慢,到傍晚时分,才走了不到四十里。
眼看天黑前到不了下一个驿站,疤脸汉子决定在路边一处废弃的土堡过夜。土堡是前朝修的烽火台,早就塌了大半,但还剩两间屋子能挡风。
众人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火堆。天机阁那边忙着安置病人,赵煜这边也开始准备晚饭。
趁着这工夫,赵煜把夜枭叫到跟前。
“你那胳膊,今天感觉怎么样?”
夜枭解开绷带。右臂上那些暗红色纹路比昨天又淡了些,但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像是结痂的黑色斑点。
“王大夫说这是好事,”夜枭活动了一下胳膊,“蚀力淤积被真空刃疏导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废渣’,等这些黑痂掉了,底下应该就能好。”
“还疼吗?”
“好多了。”夜枭顿了顿,“协理,那刀……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赵煜看了他一眼:“很早以前的事了。怎么?”
“我只是觉得,”夜枭斟酌着措辞,“那刀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它的锻造工艺、上面的纹路,还有那种……‘感觉’,都和咱们见过的兵器不一样。倒和天机阁文书册子里画的‘破邪刃’很像。”
“你觉得它就是破邪刃?”
“十有八九。”夜枭说,“而且我猜,这种刀恐怕不止两把。前朝既然专门造来处理蚀力感染,那应该造了不少,分发给各地驻军或者监天司的人用。只是后来王朝覆灭,这些刀大多遗失了,损毁了。”
赵煜沉默。夜枭这个推测很合理。如果真空刃真是前朝的“制式装备”,那流落在外的恐怕不止落月那把。天机阁文书买到一把,他抽到一对,那其他地方呢?定远关的守军手里有没有?北狄人手里有没有?
如果有,那对付怒犬,或许真能多几分把握。
“等到了定远关,”赵煜说,“你跟高顺去找郭将军问问,看军械库里有没有类似的刀。如果有,咱们可以借来研究研究。”
“明白。”
夜里,风小了些,但温度降得更低了。火堆烧得很旺,可还是抵不住那股从脚底往上钻的寒气。
赵煜裹着毯子坐在火堆旁,手里攥着魂石。温润的感觉透过皮肤传来,稍微驱散了些腿部的冰冷。他看着跳跃的火光,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北狄人的尸体,血岩碎块,鬼哭洞的歌声,还有真空刃的来历。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织越密,但网的中心是什么,他还看不清。
“协理,”竹青轻声叫他,“小顺睡着了,但一直在说梦话。”
“说什么?”
“还是那些——‘石头在哭’、‘眼睛在流血’。但今天加了句新的。”竹青顿了顿,“他说……‘洞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洞里有东西要出来了。鬼哭洞?
赵煜看向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矮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些黑色的洞口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如果小顺的梦是真的,那鬼哭洞里到底有什么?是蚀力污染?还是……别的?
“明天一早,”他对高顺说,“派两个人去鬼哭洞附近看看,不要靠近,就在远处观察。记下任何异常——声音、光影、足迹,什么都行。”
“明白。”高顺应下。
夜深了,众人陆续睡下。赵煜躺在铺位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很久没睡着。
他想起那个死去的北狄人。一个人,没同伴,没兵器,怀里揣着血岩碎块,从北边逃过来,最后死在这片冻土滩上。
他在逃什么?他带着血岩碎块想干什么?那些碎块是令牌势力的东西吗?如果是,那北狄人和令牌势力,又是什么关系?
问题太多了。而答案,恐怕都在北境。
赵煜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距离定远关还有一百多里。到了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至少,能见到那个守将郭威,问问北境到底乱成什么样了。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真的有人在哭。
正月十七,就这么在寒风和谜团中过去了。
距离定远关,还有一百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