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释然的槐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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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
“其实我心里早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只是心里憋得太久,我太累了!!!所以才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想问您一句,想要一个实实在在的答复罢了。”
她微微低头,看向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目光有些涣散。
“我清楚这份心思不合时宜,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一边是我的母亲,一边是养育照看我长大的干爹。”
“我们之间……”
“本来就不可能有别的结果。”
“干爹,刚刚差一点说出口的那句话,就当没有讲出来。”槐花抬起头,努力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层淡淡的怅然,“今晚找您过来谈心,本就只是聊聊我择偶这件事——”
“是我越界了。”
杨飞看着她,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他清楚这份感情不是一时兴起,是经年累月慢慢沉淀下来的执念。
可家庭、名分、几十年的羁绊横在中间,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他虽然多情,但还没有畜生到要把自己女人的女儿收入后宫。
“我不怪你今夜冲动说出心里话。”
杨飞放缓声调,语气依旧温和道:“藏了许多年的心事,压在心底太沉,找一个机会吐露出来,未必是坏事。”
“但你一定要分得清敬重、依赖,和男女之间的情意。”
“你佩服我的为人处事,向往我的这份稳重担当,这很正常。”
“可那不等于爱情。”
“明白吗?”
槐花轻轻点头:
“干爹,我明白了!”
“我会慢慢分清的。”
“以后,我会收回这份心思,守好晚辈该有的分寸,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咱们今晚的这番对话,也不会让我妈——”
“让家里其他人察觉到半点异样。”
“您今天劝我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我不会随便将就婚事,但我也不会再死死抱着心里那一套标准封闭自己,年后妈她们如果介绍合适的对象——”
“我愿意去见面了解。”
她说完,缓缓站起身,对着杨飞轻轻欠了欠身。
“夜深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干爹,新年快乐。”
杨飞望着她:
“新年快乐。”
“槐花,你的人生还很长。”
槐花转过身,伸手拉开书房木门。
夜里微凉的风灌进来,吹起她耳边一缕发丝,她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走出门廊,消失在院子幽暗的通道之中。
房门重新合上。
杨飞独自坐在书桌前,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大半。
只是他心里清楚,槐花想要真正放下这份扎根多年的执念,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
他喃喃道:
“希望这丫头别在钻牛角尖!”
……
天光大亮,新年的第一缕暖阳洒满四合院的青砖黛瓦。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响起,邻里街坊互相串门拜年,整个院子喜气洋洋,处处都是新年的热闹烟火气。
秦淮茹早早起了床,忙着收拾厅堂、摆放糖果瓜子,招待上门拜年的亲戚晚辈。
忙活了大半天,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隐隐有些不安。
往日过年,槐花最是活泼得体,待人接物大方周到,嘴甜懂事,总能把家里的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可今天一早,槐花就安安静静待在厢房里,不怎么说话,脸上也没了往日的笑意,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与低落。
这细微的变化,逃不过相伴几十年、最了解女儿的秦淮茹的眼睛。
趁着院里人多嘈杂、没人留意,秦淮茹悄悄抽身,轻手轻脚走到槐花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槐花,醒着呢吗?”
“妈进来了。”
“哦!!”
屋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应答。
秦淮茹推门而入,只见槐花端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昨晚的新衣,只是眉眼低垂,眼神放空,望着窗外的暖阳,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怎么一个人待在屋里不出去热闹?”
秦淮茹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满是温柔的心疼:
“大过年的,蔫蔫的,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是不是昨晚守岁熬太晚,累着了?”
槐花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昨晚睡得晚了点,有点犯困而已。”
这敷衍的借口,秦淮茹哪里会信。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槐花自小要强内敛,心思重,喜怒哀乐从来不会直白挂在脸上,但凡心里有事,只会默默藏着憋着。
从不对外人言说。
秦淮茹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轻声问道:“昨晚你去找你干爹谈心了,对吧?”
槐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心头瞬间一紧。
她没想到,自己昨晚小心翼翼、隐秘至极的一番谈话,母亲竟然察觉到了。
片刻后,槐花缓缓点头,低声应道:“嗯,聊了聊我婚事的事。”
“是不是你干爹说你了?还是为着相亲、成家的事,心里不痛快了?”
秦淮茹满眼关切,细细打量着女儿的神情,语气愈发温柔道:
“你别往心里去,家里没人逼你。”
“你有本事、有工作、有出息,就算晚几年成家,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的日子,终究是你自己过。”
听着母亲温柔宽慰的话语,槐花压在心底一整晚的酸涩,忽然轰然翻涌上来。
她眼眶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不敢让母亲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意。
她心里满是愧疚与煎熬。
她清楚自己昨晚的失态有多越界。一边是生养自己、疼爱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边是护佑自己长大、支撑整个家的干爹。
她藏在心底多年的隐秘心事,本就是一场荒唐又不合时宜的执念,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尤其是自己的母亲。
一旦说破,这个和睦安稳的家,定会彻底分崩离析。
见她低头不语、情绪低落,秦淮茹心里愈发笃定,女儿定然是受了委屈。
她轻轻握住槐花的手,掌心温热,语重心长道:“槐花,妈这辈子苦过、累过、看透了人情冷暖,妈从来不强求你大富大贵,也不催你随便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