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西厢的日光与回响(2 / 2)
擦到书桌时,她的手指拂过那方旧砚台边缘(不是何雨柱修复的那个,那个被雨水当宝贝带走了),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一个用铁皮糖果盒改成的笔筒上,里面插着几支毛笔和一支钢笔。
那是雨水用了好些年的。
“奶奶,姑姑什么时候回来?”核桃掸完了自己够得着的地方,凑过来问。
“想姑姑了?”母亲拧干抹布,继续擦窗棂,“过两天该回来了吧。”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然后是熟悉的声音:“妈!核桃!我回来啦!”
母亲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抹布,快步迎了出去。
核桃则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在了前面。
何雨水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包点心。
她穿着碎花衬衫,脸庞被太阳晒得微红,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核桃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哎!慢点儿,别摔着。”
雨水弯下腰,笑着捏捏核桃的脸蛋,然后看向走过来的母亲,“妈。”
“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母亲接过她手里的网兜,打量着她,“维钧呢?”
“厂里临时有点事,他走不开,让我先回来,说晚上过来吃饭。”
雨水说着,从车后座又解下一个小布包:“给您和爸带了点绿豆糕,不太甜,您尝尝。”
母亲接过,眼里全是笑意:“回来就好,带什么东西。快进屋歇着,看你这一头汗。”
她自然而然地抬手,用手背拂去雨水额角的一点点汗湿,就像雨水还是个小姑娘时一样。
雨水心里一暖,任由母亲拉着进了堂屋。
她一眼就看到西厢房门开着,里面明显刚打扫过。
“妈,您又给我打扫屋子了。”
雨水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暖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嫁时光的淡淡眷恋。
“闲着也是闲着,通通风,扫扫灰,你啥时候想回来住,都方便。”
母亲倒了一杯晾好的凉茶递给她,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雨水喝着茶,看着母亲转身去放东西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间西厢房,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她放下茶杯,走过去,倚在西厢房的门框上,看着里面熟悉的一切。
阳光透过窗户,在青砖地面上投出规整的光格,空气里有阳光和淡淡皂角的味道。
这时,何雨柱从9号院那边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看到雨水,他脸上露出笑容:“雨水,回来了。”
“哥。”雨水笑着应道。
何雨柱走过来,也朝西厢房里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对雨水说:
“你这屋子,看起来有点旧了,要不要给你重新弄弄?你有什么想法?”
他的语气是商量的,但关切显而易见。
他知道雨水在新家过得不错,但总觉得这娘家旧居,妹妹值得拥有更好、更符合她现在生活状态的布置。
雨水转过身,背靠着门框,看向哥哥。
阳光在她身后,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她摇了摇头,笑容温柔而坚定。
“哥,不用。”她的声音清晰,“这样就挺好。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屋内的桌椅,旧笔筒,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
“这些东西,我用惯了。每一样摆哪儿,我都记得。一进来,就觉着……还是在家里。”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种“原封不动”,本身就是家给她的、最厚重的安全感。
何雨柱看着她眼里细微却清晰的情绪,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只是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想揉揉她的头发,手到半空,又觉得妹妹已是大人,便转而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行,你觉着好就行。”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说。”
“知道啦。”雨水笑起来,那点因怀旧而起的轻微感伤被兄长这笨拙的关心冲散了,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就你操心多。”
母亲在一旁看着兄妹俩的对话,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
她没有插话,只是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张罗午饭。
厨房的窗子开着,能看见院子里,核桃又趴回海棠树下看蚂蚁了,何雨柱也没急着出去,蹲在核桃旁边,低声跟儿子说着什么。
雨水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走过去,加入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