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清算(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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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半空中,
两道森白骷髅与一道金色骷髅,
如三团暴起的旋风,将一具幽绿色的骷髅围在正中。
骨爪破空,
骨影纵横,
拳脚相撞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像三柄铁锤在同时砸一扇即将散架的门。
那具幽绿骷髅早非全貌,
头颅裂着三道深纹,
胸腔少了半边肋骨,
随着每一次格挡,
便有大片大片的绿色骨屑簌簌而落,
仿佛被一点点磨去的生命残渣,
又像是一座生了八百年的枯塔,在狂风中一块一块地剥落。
它摇摇欲坠,
每接下三人一击,
整副骨架都剧烈地颤上一颤,
恐怕下一次,就会轰然崩散。
地面上,所有邪道强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知道,
绿袍老祖已经完了。
老祖不过是在用最后一口气硬撑,
而那张困住他们所有人的月色大阵,
仍然安安静静地罩在山谷上空,
像一口永远盖不上的棺材。
“司徒雷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剑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抖得厉害。
他回头望着阴阳叟司徒雷,
语气里全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惊惶:“绿袍老祖……眼看不成了。法元那老贼又丢下我们自己跑了。我们已经是败了,可困在这阵里,出也出不去……这、这到底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
所有满脸惶恐的邪道强人,
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阴阳叟司徒雷。
他们像一群被暴雪困于荒野的野狗,
突然失去了领头的獒犬,
连往哪个方向逃都拿不定主意,
只能把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压在眼前这位在场修为最高的人身上。
此刻,盟主绿袍老祖半死不活;
那个把众人从五湖四海召来的法元早已逃之夭夭。
数来数去,
地仙中等的阴阳叟司徒雷,
无论修为还是资历,都别无选择地成了这里的主心骨。
“莫慌。”
司徒雷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贯不男不女,
尖里透着软,
往日总带着三分阴阳怪气,叫人听得浑身不舒服。
此刻,
那声音却沉得发实,
每一个字都像从极深的胸腔里硬推出来,
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凝重:
“我若想走,凭这阵,还困不住我。只消费些功夫,便能撕开一条口子。”
司徒雷迎着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缓缓抬起头,
那张半阴半阳的脸上,
竟破天荒地现出一种凛然之气:“但我不是法元那等临阵脱逃之辈。他丢得下你们,我司徒雷,丢不下。”
“司徒前辈——!”
“前辈高义!”
众人的心先是一松,
继而又被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涌满。
几名年轻剑修当场就红了眼眶,脸上写满了敬佩与感动。
更有两个性情粗豪的汉子,
当场抱拳道:“今日若能生还,这条命便是司徒前辈给的!”
可是在场也有心思通明之人,
司徒雷确实可以破阵走,但是他走的了吗?
峨眉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一出阵,那嵩山二老和苦行头陀必定分出一人拦住他,
到时更是枪打出头鸟。
反而不如和众人呆在一起,或许还能趁乱有一丝生机。
司徒雷抬了抬手,
压住一片骚动。
他望向谷中那仅存的几个正道散仙,
又望向山的方向,眼中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但我必须把话说得明白,说透。”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此刻我等被困于阵中,已是插翅难逃。而峨眉的援兵,十有八九正在赶来。他们不远了。”
他抬起一根苍白的手指,指向玉清观外那几道仍在拼命喘息的人影:“若等援兵一到,与这些已伤未死的罗浮七仙、素因、玉清等人合兵一处,我等如何抵挡?到那时,我们被包了饺子,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邪道众人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有人张了张嘴,
想说“我们逃便是了”,
可看了看头顶那层如冰幕般的屏障,又咽了回去。
出不去。真的出不去。
“所以——”
司徒雷缓缓转身,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每个字都像一把寒刀,
剁在众人的心头上,“与其等着被他们汇合围杀,不如现在破釜沉舟!趁这些散仙半死不活,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全杀了!等援兵到时,我们便以逸待劳,再与之一战。否则,等他们连成一体,我等才真叫死路一条!”
一番话,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口。
谷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
“司徒前辈说得对!拼了!”
“不错!反正都出不去了,与其等死,不如先杀了这帮峨眉的杂碎!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现在就宰了他们!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也为了我们自己挣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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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干了!拼到这个时候了,谁还想着跑,谁是孙子!”
邪道强人们的眼睛重新红了起来。
方才因绿袍老祖败落而散去的凶性,
像被浇了一瓢滚油,腾地又烧了起来。
他们纷纷拔出飞剑,各自捏决,数百道各色剑光在谷中炸亮,杀气如潮水般涌动。
一个接一个,他们心里的恐惧都被按了下去,换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
司徒雷咬了咬牙,
声音里有杀气直直地溢出来:“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他们已无战力,撑不了太久了。”
他猛地转过身,
朝向玉清观外,
那死守一隅、浑身是伤的罗浮七仙等人,
不再犹豫,厉声喝道:
“杀——!”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数百道飞剑同时出鞘。
剑光如一条条恶龙,
撕裂雪后初晴的长空,
裹挟着尖啸,朝那些重伤之人倾泻而去。
五色剑光交叠成一片,
遮得地上的雪都变了色。
此刻,
唯二仍有战力者,
只有地仙入门的素因禅师与罗浮七仙之首元元大师。
其余诸人如李元化、佟元奇、许元通、玉清大师、吴文琪,
个个伤势沉重,
连站都难站稳,别说再战了。
“刷——”
“刷——”
素因禅师与元元大师互望一眼。
只是一眼,不多。
那一眼里有共死之志,
也有最后一点不肯认命的决然。
素因禅师将重伤的李元化轻轻放到身后,
反手一挑,青色剑光如莲花怒放;
元元大师长袖一甩,一道淡金剑光绕身而起,将佟元奇、许元通等人护在圈内。
两人背对而立,
双剑交叉于前,
如一道极薄、极脆的墙,挡在数十口棺材般飞来的邪剑前。
而就在这时——
“真当我正道无人吗?!”
一声清冷至极的女声忽然自云空深处传来,
像一柄冰剑横空劈下,
把满谷喊杀声都齐齐压断了一瞬。
人未到,声先至。
那声音冷而不厉,
威而不怒,带着一种积年大修士才有的岳峙渊渟。
“刷——”
一道红霞撕裂长空,
自东方疾射而来。
那红光极盛,
像是一把巨大的赤色剪刀,
“唰”地一下,把整片天空裁成两半。
剑光未落,声音已至:
“衡山白雀洞金姥姥罗紫烟,前来助峨眉灭魔!”
这一声甫落,
众人还未做出反应——
“刷刷刷刷刷刷——!”
天边陡然亮起成百上千道剑光,
如一场辉煌的流星雨,密密麻麻,从远处天际快速逼近。
有人的地方,就有剑鸣;
有剑的地方,就有吼声:
“峨眉别府·落雁山·愁鹰涧顽石大师已至!邪魔休得猖狂!”
“宜昌三游洞侠僧轶凡,特来送你们这班妖魔下地狱!”
“武当有根禅师、诸葛英、沧浪羽士随心一、癞道人——奉半封掌教半崖老尼法旨,前来支援峨眉!”
“哈哈,贫道岳阳铁冠道人,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动峨眉的人!”
“剑门山金牛洞白眉老尼,前来讨还我正道同门的血债!”
又有一道极亮的银光自西天射来,
是个披发赤足的老者,
声音苍狂如铜钟:
“昆仑河住散人,修金风剑的,只杀邪魔,不认朋友!”
那声音多的,
一落接着一落,
有被自己怒火憋了多时的,
也有听闻玉清观被围而昼夜兼程赶来、嗓子都喊劈了的。
千言万语,都化为同一片冲天的杀意。
呼吸之间,
那些铺天盖地的剑光已落在山谷四周。
漫山遍野,人影幢幢,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金姥姥罗紫烟一人当前,地仙修为,落在众人最前,目光如电。
身后二十余名散仙——顽石大师、侠僧轶凡、有根禅师、诸葛英、沧浪羽士随心一、癞道人、铁冠道人、白眉老尼、河住散人……各据方位,衣袍猎猎。
再后面,
是三百余名从天下各处赶来的正道散修剑仙,
人人仗剑,杀气冲霄。
“齐霞儿在此——代表峨眉,叩谢诸位前辈大恩!”
齐霞儿满脸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