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清算(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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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杨花……好爱妾……”
慈云寺深处的一间地底密室内,
不知寂静了多久,
一道极轻、极弱的声音,从石床一角缓缓响起。
智通醒了。
他半睁着眼,
脸色比身旁的墙灰还白,
没有半点血色,眼窝深陷如两个黑漆漆的洞。
那身染血的袈裟被撕开大半,
露出胸腹之间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与其说是伤口,
不如说是一眼被利器搅碎捣烂的血窟窿。
那里面,
脏器早被笑和尚的无形剑搅得稀烂,
心脏与五脏六腑全化成了残渣,
又被血水一泡,模糊得看不分明。
杨花正跪在床边,
双手抓着一把珍贵的灵药,
发了疯一般往那血洞中填。
药末塞进去,便被血冲散;
再塞,又散。
她的手抖得厉害,
眼泪成串地砸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混成一片,
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见智通睁眼,
杨花终于“哇”地一声便崩了出来。
她猛地仰起脸,
满脸是泪,
满手是血,
像一个慌了神的孩子般惶恐无助地望着他:“师祖……这可怎么办……这到底要怎么救?这洞……这洞我怎么填都填不满啊!师祖的脏腑都不在了,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别慌,杨花。”
智通的声音极弱,
却出奇地稳。
他明明已经伤到这般田地,
明明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空壳,
可那声音里依旧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平静。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
像要去抚一抚杨花的脸,
终因无力而垂下了。
他的嘴角,
反而轻轻一勾,像在安慰她:
“放心。师祖死不了。也——没那么容易死。”
他喘了几口气,
又慢慢道:“当年师祖在五台山修行时,曾得一门续命秘术。此术之下,除非头颅与心脏……同时被毁,否则纵然肠穿肚烂,也能留得一口命在。所以……莫要哭了。”
杨花听了这话,
泪水不但没止住,反倒流得更凶了。
她抓着智通冰凉的手,哭道:“那、那又有什么用!就算师祖能留一口气,可这身子已经空了……五脏六腑都没了,又拿什么去活?又能撑多久?师祖……呜呜……你若是走了,杨花、杨花也不活了……”
“花儿。”
智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平日少见的温和,
甚至还夹着几分老僧般的疼惜。
他望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儿的女子,
眼中难得地软了一分:
“老祖平日里,果然没有白疼你。此番落难,旁人早不知去了哪里,唯独你,还守在老祖床前。这世上,老祖如今还能相信谁?也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他说到这里,
忽然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苦涩:“那一了、方红袖……”
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罢了。无情无义之人,就由他们去吧。”
旋即,
他又望向杨花,
声音恢复了几分底气:“花儿,你莫慌。老祖我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噗。”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洁白珠子,
莹莹泛着柔光,
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滚落在杨花掌心。
那珠子入手温凉,
表面似有极淡的云雾流转,不似凡物。
“师祖……这是什么?它、它能救你的伤吗?”
杨花低头望着掌心那颗白珠,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满脸茫然。
“能救。也不能救。”
智通笑笑,
声音又弱又慢,
像一盏油灯,在风里一明一暗地跳:“它不能直接治伤。它不是药,也不是什么疗伤之宝。它是一柄——钥匙。”
“钥匙?”杨花更茫然了。
“不错。”
智通道,“是慈云寺秘库的钥匙。那座秘库被我藏在无人知晓之处,其中,有我早年间以秘法培育的一副副五脏六腑,皆以灵药日夜温养。旁人不知,我之所以敢把这具身子当作棋子,随时拼命,便是因为……只要秘库还在,这身子,便能换一副再活一回。”
“我这就去给师祖取来!”
杨花霍地站起身,
满脸焦急,“师祖,秘库在哪儿?我现在就去!”
她这般模样,
让人毫不怀疑,
只要智通说出一个地方,她转眼便会奔出去。
这女子对智通,倒确是一片忠心。
可智通却没有立即开口。
他望着杨花,
嘴唇动了动,眼神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极短暂、极隐蔽的犹豫,
像两片云在他眼中一掠而过。
“杨花。”
他忽然开口,改变了主意,“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师祖?”杨花一怔。
“把杰瑞叫来。让杰瑞去秘库。”
智通说。
他望着杨花那双因失望而微微睁大的眸子,
又柔声补道,“花儿,你莫多心。不是我信不过你。恰恰相反,老祖如今最信得过的,只有你。所以我不能让你走。此刻我重伤在身,连一只报信的鸽子都杀不死。若还有藏起来的贼人,趁你不在,摸进来给老祖补一剑,老祖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顿了顿,
定定地望着杨花:“这世上,能护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了。所以,你必须留下。”
杨花听着,
先是一愣,
随后那眼里的失望便化成了更深的依恋。
她使劲点了点头,
抹了一把脸:“师祖不必解释。杨花心中,没有半分怨言。只要师祖要杨花留在身边,杨花便哪里也不去。”
她站起身,
走到墙边,
轻轻拉动一根不起眼的细绳。
“叮铃铃——”
铃声脆生生的,
顺着某条暗道远远传了出去,
像是一片极轻的魂音,
摇散了这死寂的密室空气。
然后,
密室里安静下来。
智通闭着眼,
似在养神,
又似在仔细分辨那铃声传回来的每一个细小回声。
杨花则守在床边,
低着头,
时不时用袖子去擦他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在这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像阴影,无声无息地填满了每个角落。
不过,
这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当、当、当。”
半盏茶后,
密室门轻轻响了三声。
一个声音压着嗓子,